五臺派湖心島,今日氣象萬千,盛況空前。
定波湖面,彩旗獵獵。
湖心島沿岸,早已搭起連綿的觀禮臺。
空氣中彌漫著喜慶的香火氣。
內務堂長老桑彥平,一身莊重的紫色長老袍服,立于主觀禮臺前,從容調度著一切。
他掃視著全場,確保大慶流程萬無一失。
執法堂、管事處、珍寶樓、聽潮武庫等要害部門的長老,皆被安排在觀禮臺兩側顯要位置。
五大院的院主,也攜其座下弟子悉數到場。
坤土院院主彭真,步伐沉穩如山岳,龍行虎步而來。
他身后,緊跟著首席大弟子李磊,再其后是一眾坤土院精銳弟子。
“桑師兄。”彭真走到近前,對著桑彥平拱手一笑。
“彭師弟。”
桑彥平笑著回禮,目光隨即落在李磊身上,贊道:“好!李師侄氣息彪悍,真氣雄渾,貫通七道正經,距離抱丹勁后期也只差一步之遙了!”
李磊聞,不卑不亢地抱拳躬身:“桑長老謬贊了,弟子愧不敢當。”
桑彥平乃是內務堂長老,也是五臺派長老之首,位高權重,實力深不可測,能夠得到他夸贊也是榮幸。
癸水院院主褚錦云款款而至。
她身旁,正是癸水院首席大弟子聶珊珊。
聶珊珊今日身著水藍色勁裝,身姿窈窕,容顏絕麗,眼神清澈而沉靜,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氣質。
庚金院院主譚洋,帶著庚金院首席大弟子嚴耀陽也到場了。
他和聶珊珊是五臺派最為炙手可熱的天之驕子。
“褚師妹,譚師弟。”
桑彥平笑容更盛,親自引兩人入座首席觀禮席。
他的目光在嚴耀陽身上停留片刻,浮現一道精光,“嚴師侄,貫通第十道正經了?”
此一出,觀禮臺兩側的長老、執事們紛紛側目,低聲議論起來:
“嚴耀陽已經貫通十道正經了嗎?這架勢……三十歲之內有望沖擊罡勁!”
“三十歲以下的罡勁……整個云林府武道界近數十年都未曾出現過吧?若真能成,必是當之無愧的年輕一輩第一人!”
譚洋嘴角微揚,心中甚慰。
嚴耀陽是他愛徒,其修為深淺,他自是了然于心。
三十歲前突破罡勁,雖非易事,但若得宗門傾力扶持,也并非沒有可能。
今日,他便是要借機讓耀陽展露鋒芒,為徒兒爭一份宗門資源的傾斜。
聶珊珊的目光,也不由在嚴耀陽身上多停留了幾分。
她和嚴耀陽頗為熟悉,私下也有溝通交流,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貫通了十道正經。
面對桑彥平的期許和周圍的議論,嚴耀陽只是謙虛的道:“弟子剛剛貫通第十道正經,距離罡勁還有很長一段距離。”
桑彥平微微頷首,并沒有再多說什么。
離火院院主洪元冬帶著李旺也已落座。
肖睿澤慘死在九浪島,使得這位院主頗受打擊,他此刻顯得格外低調內斂。
青木院院主厲百川,依舊是那身深青道袍,鶴發童顏,臉上帶著萬年不變的平靜。
他身后跟著的,正是新任首席大弟子陳慶。
陳慶今日換上了嶄新的首席弟子服,深青色為底,袖口領口繡有青木紋飾,氣度沉穩。
桑彥平看到來人,道:“厲師叔,坐吧。”
厲百川點了點頭,隨后帶著陳慶等青木院弟子坐了下來。
五大分院齊聚,五大罡勁院主坐鎮。
陳慶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盛大的場面,心中卻是暗暗咋舌。
不僅觀禮臺兩側那些氣息雄渾的長老們令人側目,遠處執堅披銳的五臺軍更是彰顯著門派的深厚底蘊!
而在更外圍的區域,來自云林府城的各大家族勢力也濟濟一堂。
其中既有本身依附于五臺派的名門望族,也有不少由五臺派杰出弟子在外開創的中小家族。
他們或受邀觀禮,或主動前來道賀,無不以能參與此等盛會為榮。
眼前這喧囂熱鬧的場面,正是五臺派在云林府根深蒂固、影響方方面面的絕佳寫照。
陳慶不敢怠慢,立刻全力運轉《歸元斂息術》,將體內潛藏的庚金真氣和癸水真氣死死壓制在丹田深處,只流露出青木真氣的氣息。
湖心島上的喧囂陡然拔高了一個層級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。
“玄甲門杜凌川長老到!”
“棲霞山莊賀悅庭莊主攜女到!”
“寒玉谷大長老凌霜婆婆、葉清漪葉真傳到!”
內務堂弟子清亮聲音穿透嘈雜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。
三大派的高手來了!
為首之人正是一位身材異常高大的老者,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四射,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斜背的一桿丈二長槍。
正是玄甲門長老,以一手‘裂岳驚雷槍’威震云林的杜凌川!
他目光落在坤土院院主彭真身上,嘴角咧笑道:“彭老鬼!多年不見,你這身老骨頭還沒散架呢?待會兒大慶,可別讓你那些徒子徒孫在老夫面前露了怯!”
彭真聞,非但不惱,反而哈哈一笑,站起身迎了上去:“杜老匹夫!你這張嘴還是這么臭!散不散架,試試便知!我倒要看看你那桿破槍,這些年銹了沒有!”
緊跟其后的則是棲霞山莊二莊主賀悅庭。
他面帶和煦笑容,抱拳向四方致意,姿態從容得體,一派大家風范。
他身后是一位身著鵝黃羅裙的少女。
她約莫十八九歲年紀,身段窈窕,面容姣好,雖非傾國傾城之姿,卻也明眸皓齒,氣質嫻雅,算得上中上之姿。
她便是賀悅庭的獨女,賀蘭心。
此刻她不著痕跡地掃過觀禮臺上各院首席弟子的位置,尤其在嚴耀陽、聶珊珊以及陳慶等年輕俊杰的臉上微微停留。
寒玉谷來了數人,為首是一位身形佝僂、拄著虬龍拐杖的老嫗。
她滿頭銀絲梳理得一絲不茍,面容布滿深刻的皺紋。
正是寒玉谷地位尊崇的大長老――凌霜婆婆。
她微微頷首,算是與桑彥平及諸位院主打過招呼,神情平淡,無喜無悲。
在她旁邊的人,陳慶有過一面之緣。
正是葉清漪!
她身姿高挑,一襲勝雪白衣纖塵不染,肌膚瑩白如玉,在陽光下仿佛流轉著淡淡光暈。
三大勢力的高手在桑彥平的引導下落座首席觀禮席,與五臺派高層寒暄。
場中的氣氛變得愈發微妙而復雜。
就在這時,李旺不知何時走到了陳慶身邊,他用真氣傳音道:
“陳師弟,聶師姐昨日私下和我說,她說要保存實力,今日多半是不會下場了,可你我身為新任首席,這一關怕是躲不過去了。”
“我和那嚴耀陽私下有些恩怨,他今日必定會對我發難。”
“你自己也小心些。”
陳慶聽到這,暗自盤算起來。
恰巧這時,桑彥平開口道:“陳慶,李旺,你們二人和在場前輩打個招呼吧。”
“是!”
陳慶和李旺二人聽到這,對著觀禮臺核心區域的高手,不卑不亢地抱拳躬身。
“離火院弟子李旺,見過諸位前輩。”
“青木院弟子陳慶,見過諸位前輩。”
這一禮,立刻將陳慶和李旺二人推到了所有人的目光焦點之下。
陳慶!?
好熟悉的名字!
然而,庚金院院主譚洋好似想到了什么。
他剛剛出關,對于宗門近來事情并不清楚,但是記性極好,記得此前交叉審核有個叫做陳慶的弟子,當時因為根骨并未曾考慮過這個弟子。
難道是此人!?
短短兩年,不僅突破了抱丹勁,還成了青木院首席?
不過他也沒有太放在心上。
另一邊。
杜凌川看到這消息,頗感意外:“才過去多久?這小子竟然成首席了?”
彭真疑惑道:“杜老鬼,你認識他?”他心中暗自嘀咕,陳慶什么時候跟杜老鬼扯上關系了?
杜凌川點頭:“有過一面之緣,這小子是個練槍的好苗子。”
彭真也點頭認可:“確實是個好苗子。”
杜凌川揶揄一笑:“可惜啊,這么好一塊料子,硬是從你眼皮子底下溜走,拜入了青木院。”
彭真聞,自信地笑了笑:“杜老鬼,我親自調教出來的弟子,定叫你刮目相看。”
“哦?”
杜凌川聽了,臉上浮起將信將疑的神色。
而凌霜婆婆掃過兩人,目光落在陳慶身上,暗自嗤笑起來,“青木院……人才凋敝至此?此等資質修為,放在我寒玉谷,前十都未必排得進,竟也能當上首席?”
況且那厲百川一心鉆研黃老之術,不過是行將就木,冢中枯骨之人。
念頭閃過,她便不再關注,興趣缺缺。
葉清漪掃了一眼,便繼續看著面前茶杯。
在她看來,五臺派只有聶珊珊,嚴耀陽實力不俗,其余人她并不關心,也不注意。
賀悅庭則是微微頷首,看不出多大的神情波動。
陳慶行完禮,垂手退回厲百川身后,心中悄然松了口氣。
在如此多罡勁高手的目光下,他全力運轉歸元斂息術,精神高度集中,生怕露出一絲破綻。
所幸,并未有人真正看穿他的底細。
在他們眼中,他只是青木院的新晉首席,不值得深究。
“掌門到!”
一道唱報之聲響起,整個觀禮臺的氣氛陡然一變,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地投向主位后方。
只見一位身著樸素青色衣衫,身形頎長的老者,緩步而來。
他須發灰白,眼神深邃。
正是五臺派掌門,滄浪釣叟――何于舟。
何于舟步履從容,走到主位站定。
“拜見掌門!”
“拜見何掌門!”
在場所有人都是起身,對著何于舟行了個禮。
聲音振聾發聵,響徹整個湖心島。
陳慶掃了一眼,內心只覺得深不可測,感受不到任何真氣波動。
“諸位不必多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