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景象觸目驚心。
除了大片血跡,甲板角落還散落著斷裂的兵刃碎片和衣物殘片。
沈修永在船艙深處一處隱蔽夾層里,摸出了一塊被血浸透大半的令牌殘片,上面隱約可見一個“鄭”字。
“鄭家的船?”
沈修永捏著殘片,若有所思,“看這破壞程度和血跡分布,船上的人恐怕兇多吉少,下手的人狠辣,清理得也算干凈,只留下這艘破船漂出來……嘿嘿,倒是便宜了我們。”
他轉頭看向正在仔細檢查船體龍骨的陳慶,見他眼中流露出的意動,明白了過來。
沈修永笑了笑,拍了拍船舷:“小子,看上這破船了?眼光不錯,鐵心木的底子,雖然傷得不輕,核心輪舵機關似乎沒完全壞透,還能用。”
陳慶坦誠地點點頭:“弟子確有此意,在漁場執事,若有此船,行事會方便許多。”
“行啊!”
沈修永爽快的一揮手,“這無主之物,算是咱們的戰利品了,暫時先歸你了!不過嘛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指了指不遠處通向九浪島亂石灘的水道,“既然你有了船,正好,這條水道也不能空著,你駕著這艘船,去鎮守那條水道。”
“那地方雖然偏僻,但連接著九浪島后山小路和幾個隱秘的小碼頭,難保沒有漏網之魚或者想抄小路溜出來的肥羊想從那里走。你守在那兒,就和我一樣,名正順的查。”
陳慶微微皺眉。
單獨守一條水道?風險無疑比跟在沈修永身邊大得多。
九浪島雖破,難保沒有鄭家余孽或強悍水匪頭目僥幸逃脫,萬一撞上硬茬子……
似乎看出陳慶的顧慮,沈修永嘿嘿一笑,從懷里摸出兩個巴掌大小、用特殊草紙剪成的簡陋小人。
小人一男一女,手牽著手。
“喏,拿著這個,‘對子母牽心紙人’,鬼谷派鼓搗出來的小玩意兒,不值錢但好用得很,咱倆一人一個,只要其中一個被催動,另一個無論在哪兒,都會跟著動起來示警,我這個掛在腰間顯眼處,只要你那邊紙人一動,我立刻就能知道,瞬息便至!夠意思吧?”
他一邊說,一邊將其中一個紙人塞給陳慶。
陳慶接過紙人,入手輕若無物,卻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玄妙聯系。
他嘗試著向紙人注入一絲微弱的青木真氣,果然,沈修永手中那個紙人也同步地輕輕抬了抬手。
“多謝沈長老。”
陳慶笑著道。
沈修永看著陳慶把玩紙人,眼珠轉了轉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又從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囊里摸出三枚龍眼大小、通體暗紅的金屬圓球。
“小子,我再送你一份‘保險’。”
沈修永將三枚圓球托在掌心,語氣帶著一絲蠱惑,“‘霹靂雷火子’!正宗的赤焰谷出品,加強版!威力嘛……嘿嘿,若是抱丹勁后期的家伙毫無防備挨上一顆,也得被震得七葷八素,真氣紊亂,抱丹勁中期?不死也得脫層皮!關鍵時刻扔出去,絕對是保命翻盤的好東西!”
“現如今可是有價無市,我當年在豐樂府買來的,現在也用不上了。”
陳慶立刻想起了當初葉蓉兒震退屠剛時用的就是類似之物,威力驚人。
沈修永手中這三枚,顯然是更高級的貨色。
這東西,對現在的他來說,絕對算是一個殺手锏!
他心中頓時大動。
“沈長老,此物……”
“哎,別急。”
沈修永笑瞇瞇地打斷他,一副‘你懂的’表情,“同門一場,我也不坑你,市面上一顆普通版的也得七八千兩,這加強版嘛……看在咱倆有緣,算你一萬一千兩一顆!三顆打包,誠惠三萬三千兩!”
三萬三千兩!
陳慶心頭猛地一跳,這價格簡直就是離譜!
要知道此前吳家供奉一年也就一萬兩,一個下等寶器三萬兩,這‘霹靂雷火子’威力不俗,但價格也是真不低。
這沈修永,果然是逮著機會就想做生意!
陳慶臉露出難色,道:“沈長老明鑒,弟子身家微薄,漁場執事那點俸祿和油水,哪能攢下這許多?眼下……身上實在湊不出這么多現銀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遠處那條水道,“不若這樣,弟子先去鎮守水道,若真如長老所,有肥羊路過,敲來的‘茶水錢’,弟子分文不取,盡數抵給長老購買這三枚雷火子,如何?若是不夠,弟子日后再補。”
沈修永聽聞,瞇著眼打量了陳慶片刻。
這小子,模樣看著老實本分,倒也會討價還價!
不過,讓他去守那條水道,想來也能撈點,到時候戰利品抵債也算合理。
而且,霹靂雷火子留在手中也是沒用之物。
“行吧!”
沈修永顯得頗為大度,“誰讓我看你小子順眼呢!就依你!這三顆‘霹靂雷火子’你先拿著,算我賒給你的!記住了啊,一顆雷火子算你一萬一千兩,三顆三萬三,什么時候湊夠了數,什么時候兩清!”
他說著,便將三枚霹靂雷火子塞進了陳慶手里。
陳慶小心翼翼地將這三枚大殺器和那對子母紙人收好,抱拳:“弟子明白!多謝沈長老!弟子這就去鎮守水道。”
“去吧去吧,機靈點!”
沈修永揮揮手,重新躺回他的寶船躺椅上,“有情況,紙人聯絡!”
陳慶不再多,縱身躍上那艘破損寶船。
他嘗試著將一絲青木真氣注入船尾輪舵。
嗡!
一聲沉悶的轉動聲響起,兩側的輪槳緩緩轉動起來!
“還能動!”
陳慶心中一喜,雖然速度遠不如完好時,但足以操控它駛向那條分流水道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