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院。
陳慶剛收勢站定,汗水沿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滑落,胸膛微微起伏。
他正調(diào)息著樁功帶來的氣血翻騰,一位弟子快步走來,遞上一份請柬。
“陳師兄,剛才有人讓我將此帖轉(zhuǎn)交,自稱吳家管事。”
吳家管事!?
陳慶心中微凜,接過請柬。
他在高林縣與吳家唯一的交集,便是娘娘廟碼頭那場“對拳”。
翻開帖子,落款果是吳曼青。
字里行間辭懇切,邀他至內(nèi)城臨福酒樓一敘。
臨福酒樓,那是城北首屈一指的酒樓。
陳慶看著手中請?zhí)瑓锹噙@示好的姿態(tài)頗為明顯。
地點選在酒樓而非吳家宅邸,也顯出了幾分誠意。
“若真如帖中所,化干戈為玉帛,倒也不錯。”
陳慶心中暗忖。
他本性并不好勇斗狠,能少些無謂的仇怨,自是求之不得。
暮色四合,華燈初上。
臨福酒樓飛檐斗拱,燈火璀璨,進出皆是高林縣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陳慶一身利落青布勁裝,步履沉穩(wěn),在小廝引領(lǐng)下,徑直登上頂層最為幽靜的“聽濤閣”。
包廂門開,一股清雅的檀香撲面而來,瞬間隔絕了樓下的喧囂。
只見吳曼青端坐主位,已非碼頭那身鵝黃衣裙,此刻身著月白錦緞襦裙,銀絲暗紋流轉(zhuǎn),少了幾分冷厲鋒芒,多了幾分世家女子的雍容氣度。
她身旁侍立著一位氣息沉穩(wěn)、目光精悍的中年管事,顯然是護衛(wèi)。
“陳兄果然守時,快請入座。”
吳曼青含笑起身,聲音清越,姿態(tài)大方得體,仿佛之前對拳的生死之爭從未發(fā)生過。
“吳夫人相邀,陳某不敢怠慢。”
陳慶抱拳還禮,目光在包廂內(nèi)迅速掃過。
布置雅致,窗外可見內(nèi)城萬家燈火,位置極佳。
除了吳曼青和那管事,再無他人。
這讓他心中戒備稍松,隨后吳曼青對面坐下。
“陳兄當日碼頭風采,曼青至今難忘。田師傅之事,實乃對拳規(guī)矩,生死各安天命,我吳家絕非輸不起之輩。”
吳曼青開門見山,語氣坦誠,“今日設(shè)宴,一是為化去那日些許不快,冤家宜解不宜結(jié);二是真心欽佩陳兄武藝身手,想要和陳兄結(jié)個善緣。”
她說話間,纖手微抬。
站在一旁的管事立刻會意,輕輕擊掌。
門外等候多時的伙計魚貫而入,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珍饈佳肴擺上桌。
最后端上來的,是一個用整塊暖玉雕琢的玉盤,盤中盛著一條尺許長、通體銀鱗閃耀、形態(tài)優(yōu)美的魚。
魚身散發(fā)著淡淡的靈氣,肉質(zhì)晶瑩剔透,仿佛有光華流轉(zhuǎn)。
“此靈魚明叫‘銀梭’,只在溫度較低水域生存,一年方長兩寸,食之能滋養(yǎng)氣血,溫潤經(jīng)脈,對武者大有裨益。”
吳曼青介紹道:“此魚難得,今日特為陳兄備下,聊表心意。”
靈魚!
陳慶心中微動,他深知此物珍貴。
眼下這銀梭足有七寸,也就是三年。
吳曼青以此待客,手筆不小,誠意也可見一斑。
“吳夫人客氣了,如此厚禮,陳某愧不敢當。”
陳慶并未動筷,只是微微頷首致謝,目光平靜地看向吳曼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