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俯身，將錢彪身上財物和麻繩，一并拾起。
動作干凈利落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身影一閃，快步消失在巷子深處，只留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。
啞子灣，一處街道。
月光下，陳慶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，那上面還殘留著麻繩的粗糙觸感。
他原以為自己會恐懼、會嘔吐，但心中只有冰一般的平靜
殺人這種事情，只有零次和無數(shù)次。
自己必須要適應(yīng)當(dāng)下這世道。
陳慶拿出錢彪荷包，數(shù)十枚大錢落到了手掌當(dāng)中。
“只有這點銅錢嗎？”
陳慶心中有些失望，原本以為錢彪會有些錢財，沒想到也是一個窮鬼。
像錢彪這樣的人都窮的叮當(dāng)響，更不用說普通貧苦百姓。
陳慶低著頭，緊緊攥著手中銅錢。
吃什么補(bǔ)什么，吃苦，并不能成為人上人。
吃人才可以。
翌日清晨，啞子灣連船區(qū)。
“聽說了么？錢爺讓人做了！”
“上月收‘龍王香火’時多囂張！”
“噓金河幫正瘋了似的找兇手呢說要將兇手碎尸萬段。”
啞子灣鄰里街坊議論紛紛，錢彪的死訊傳來，暗地里不知多少人拍手稱快。
周院，早課。
弟子們圍成一圈，目光聚焦在場中央的周良身上。
“通臂拳，非是花拳繡腿。”
周良聲音不高，“講究‘放長擊遠(yuǎn)，冷彈脆快’，其意不在‘演’，而在‘殺’！”
他目光如電，掃過眾弟子：“拳法打法，根基在樁功氣血，筋骨為兵刃，勁力為鋒刃，今日不講套路花哨，只說臨敵如何取命！”
這話一出，陳慶頓時屏住了呼吸。
他知道，今天的師父要展示真功夫了。
“孫順！”周良低喝一聲。
“弟子在！”孫順立刻上前，神色凝重地擺開一個戒備的架勢。
“看好了！”
周良話音未落，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，像一頭蓄勢待發(fā)的兇猿。
周良身形未動，右臂卻如同沒有骨頭般驟然彈出，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，五指并攏如鳥喙，并非直拳，而是帶著一股刁鉆的弧線，閃電般啄向?qū)O順耳根下方的‘翳風(fēng)穴’。
“啪！”一聲脆響，并非重?fù)簦蔷珳?zhǔn)的點打。
孫順雖早有防備，身體還是本能地劇震，頭不由自主地向側(cè)后方甩去，門戶大開。
“這一招‘驚雷拍窗’也叫‘拍穴打顎’”
周良收手，冷聲道：“此穴輕擊眩暈，重?fù)魯烂ū壑L，在于猝不及防，攻其必救，一擊破其平衡，奪其神志。”
另一邊，孫順剛穩(wěn)住身形，周良的左手已如毒蛇吐信般無聲探出，手臂似乎憑空延長了一截，五指成爪，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，直取孫順咽喉。
這一爪兇狠異常，指尖蘊含的穿透力仿佛能洞穿皮革。
陳慶知道，這一招名叫白猿斷喉，鎖喉碎甲。
孫順大驚，倉促間雙臂交叉格擋護(hù)于喉前。
“嗤啦！”
周良的爪并未硬碰，而是順著孫順格擋的小臂內(nèi)側(cè)如毒蛇般滑入，指尖如鉤，精準(zhǔn)地扣向?qū)O順喉結(jié)下方的‘天突穴’。
爪風(fēng)凌厲，孫順脖頸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，感覺喉骨仿佛已被冰冷鐵鉤鎖住。
周良指尖在觸及皮膚的剎那穩(wěn)穩(wěn)停住，那股透骨的殺意卻讓孫順額頭瞬間滲出冷汗。
“咽喉乃死地！通臂之刁，在于避實擊虛，尋隙而入，指爪之力，碎喉斷骨只在須臾！”
周良收勢，氣息平穩(wěn)，仿佛剛才那凌厲致命的兩招只是信手拈來。
場中一片死寂。
弟子們臉色發(fā)白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他們平日練拳，多講究招法規(guī)矩，發(fā)力完整，何曾見過師父如此赤裸裸地展示拳法中蘊含的致命殺機(jī)。
那精準(zhǔn)的要穴打擊、刁鉆的鎖喉，每一式都指向人體最脆弱之處，追求的不是勝負(fù)，而是瞬間的摧毀。
周良環(huán)視一周，“看清楚了嗎？這才是通臂拳的打法，練武，練的是殺敵保命的本事。樁功熬的是筋骨氣血，打法練的是心狠手準(zhǔn)，與人爭斗，不是擂臺較技，生死一線間，容不得半分猶豫和花哨。”
“記住！”
周良朗聲道，“拳法套路，是讓你們記住勁力轉(zhuǎn)換、身法步法配合的‘規(guī)矩’。但臨敵之時，這些‘規(guī)矩’都要忘掉，心中只存一點，如何用最快、最狠、最有效的方式，擊倒、摧毀你的對手，攻其要害，破其根本，這就是‘殺人技’。”
“練武不練功，到老一場空；練功不明理，動手就是死。”
陳慶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升起，直沖頭頂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方才那幾式兇殘、直接、高效到極點的攻擊。
不是表演，那是赤裸裸的生存法則。
真正的實戰(zhàn)，攻其不備，取其要害，不拘泥于形，只求一擊制敵。
周良最后道：“想活命，就得練出這份狠勁和準(zhǔn)頭，現(xiàn)在都給我去練。”
“是！”
眾弟子齊聲應(yīng)道。
孫順走上前，道：“陳師弟，我們走幾手。”
“好！”
陳慶深吸口氣，壓下翻騰的心緒，擺開架勢。
在孫順的指點和喂招下，陳慶開始真正演練通臂拳的打法。
從第一式“驚雷拍窗”起始，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