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應該抓緊時間去積蓄更多力量。」
隨著荒牛大圣和仙人的這一場激斗,無數人在這一戰中被荒牛大圣所吞噬,然后借助荒牛大圣的集體意識和肉身復活了過來。
而隨著戰斗的結束,許多人重新回到了荒牛大圣的體內,意識也重新化為了集體意識網絡的一部分。
但也有許多人不愿意回歸,想要繼續作為一名單獨的個體生活在這個世界上。
荒牛大圣準許了這一點,沒有反對他們的選擇。
于是接下來的時間里,為了積蓄和爭取更多的力量,去應對未來可能再次襲來的仙人,荒牛大圣帶著眾多同伴橫掃了整個人界。
無數凡人被拯救,無數修士要么被吞噬,要么便也加入了他們。
整個人界的秩序被重新梳理,凡人不再像材料、物資般被隨意處置,而是得到了荒牛大圣和修士們的管理。
但很快新的問題開始出現。
「糧食不夠了,我們需要大量凡人能吃的糧食。」
「各種設施破損的太嚴重,宗門根本沒想過要留這么多凡人。
39
「修士們也需要更多的資糧――――」
這一刻的荒牛大圣看著散布在大地上的無數凡人和修士,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又一只嗷嗷待哺的幼鳥,都張大了嘴巴,想要汲取更多的營養和資糧。
少女擔憂道:「資糧永遠是不夠的,這樣下去我怕大家會起沖突,會為了爭奪利益相互爭斗,甚至是放棄凡人――――」
荒牛大圣緩緩說道:「人類是我們最好的朋友。」
「從今以后,由我來供養天下。」
「天下人,我一人養之。」
伴隨著一聲嘶吼,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從荒牛大圣的體內鉆了出來。
踏入仙人境界的荒牛大圣本就已經無比強大,而在吞噬了仙尸之后,其力量更是強悍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。
如今的荒牛大圣,他一個人的力量,一個人所能爆發出的改造世界、生產萬物的力量,便已經超越了所有人。
此刻,隨著他默運玄功,數以億計的荒牛沖天而起,席卷向了整片大地。
荒廢的土地被重新整理,雜亂的靈脈被一根根牽引、挪移,深埋地下的礦脈被一個個挖了出來,各種各樣的物資更是不斷被荒牛們生產了出來。
世界再次迎來了荒牛的改造,只不過此刻不再是為了仙人,而是為了供養天下人。
無數妖裔也加入其中,并在荒牛大圣的主導下,成立了名為天妖宗的宗門,專門為了服務人類而存在。
凡人們不再需要擔心食物不足,修士們也獲得了大量仙道物資的供給。
不需要爭搶,不需要掠奪,不需要戰斗――――整個世界在荒牛大圣的供養下,似乎都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盛世。
但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,隨著人們逐漸對這個世界的秩序規則習以為常,荒牛大圣的集體意識網絡中,開始出現絲絲縷縷的雜音。
「我們要工作到――――什么時候?」
「憑什么要我們一直供養他們?」
「該換一換了!」
隨著意識網絡中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,荒牛大圣同意了他們的請求。
于是有人從意識網絡中脫離而出,作為個體再次回到了人世。
也有些人在荒牛大圣的征詢下,主動加入了意識網絡,一同和荒牛大圣供養天下。
但隨著時間的流失,愿意加入意識網絡的人數越來越少,意識網絡內的聲音也越來越少,逐漸陷入了沉寂。
但不論如何,荒牛大圣都默默無,只是在繼續操控億萬荒牛,繼續地改造世界,供養天下。
然而物質的極大豐富,帶來了人口的暴漲,世人對于物資的需求越來越多。
與此同時,每個人都想要攀登仙道高峰,都想要擁有更強力量,想要活得更久,對于仙道資糧的追求也是不斷膨脹,漸漸已經無法被滿足。
于是對于種種仙道資糧的爭奪,重新在這個世上爆發,甚至引發了連場的大戰。
在這突然爆發的大戰中,凡人們重新呼喚了荒牛大圣,得到了荒牛大圣的庇護。
一些四處搶掠的修士,也在無數人的批判中,被荒牛大圣徹底鎮壓。
面對無人可擋的億萬荒牛,越來越多人開始意識到――――誰能獲得荒牛大圣的庇護,誰才能主導這個世界。
而只有更多的人數,更大的聲浪,才能夠得到荒牛大圣最積極的響應。
于是強大的修士們開始憑借自己的力量、魅力、手段――――不斷匯聚凡人。
他們建造城市,創立國度,開創了一個又一個人口龐大的國家,并凝聚國民們向荒牛大圣發出呼喚。
越大的國家,擁有越多的人口,發出的呼喚便越能獲得荒牛大圣的響應。
于是大勢力吞噬小勢力,大國吞噬小國,整個人界很快只剩下兩個最大的國度。
漫長的戰爭在兩國之間展開,荒牛大圣也在雙方的呼喚中,逐漸陷入了意識網絡的分裂,化作兩股力量,分別助力了這兩個國家。
隨著時間流失,兩國的漫長戰線在荒牛大圣的建設之下,已經化為了一道道空間壁障,將人界分為了一上一下兩個世界。
弱勢的一方逐漸變成下界,強勢的一國則逐漸變成了上界。
就在這時,一道聲音從荒牛大圣的心中響了起來:「畜渣,反抗是沒用的。」
「這個世界不論如何變化,最終都只會變成對他們有利的樣子。」
「沒有人能贏他們――――」
「他們永遠是贏家――――呵呵。
荒牛大圣猛地瞪大雙眼:「你還活著?」
「仙人!是你們在搞鬼嗎?」
荒牛大圣的意念橫掃天地,卻始終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。
他猛的抬起頭來,看向了天界的方向:「在那里嗎?」
荒牛大圣沖天而起,跨越天穹,直沖向了天界的方向。
他要看一看,到底是不是仙人們在搞鬼,他要看一看仙人們究竟在做什么。
但當荒牛大圣來到天界的時候,卻是微微一愣,呆呆地看向了天空的方向。
天界的上空,赫然又有一重界天。
「天界之上,還有天界?」
就在這時,張羽猛地回過了神來,看著那天界之上的天界場景,心中震動:「難道――――昆墟就是這樣一層層造上去的嗎?」
與此同時,張羽的腦海中響起一道深沉的聲音,那是來自大圣意念,來自荒牛大圣的聲音。
「當人間的強國呼喚著我,讓我去鎮壓弱國時,我突然發現――――我已經成為了和當初那位仙人一樣的存在。」
「我在幫助人界的上界,去鎮壓人界的下界。」
「而我的另一部分,則像是當初的我一樣,幫助人界的下界,去對抗人界的上界。」
「然后是繼續的分裂――――下界分裂出更多下界,上界分裂出更多上界。」
「一層又一層的世界被創造了出來,我也隨著人們的呼喚,逐漸被分成了一份又一份。」
隨著荒牛大圣的訴說,一個不斷分層,不斷向上下兩頭延伸、增長的世界,逐漸出現在了張羽的面前。
荒牛大圣的聲音繼續說道:「我想要改變這種情況。」
「我試過阻止戰爭,試過將不同層的世界融合,試過將所有人的意識重新連接起來――――」
「我試過自己組建國家,以規則限制爭斗,以絕對的武力管控一切――――」
「我也試過建立完善的規則,給予善者獎勵,給予惡者懲罰――――」
「我還試過剝奪一層中的所有仙道力量,讓這一層的所有人作為凡人而存在,將一切生產、戰斗、守護的責任交給我――――」
「但沒有用,一切嘗試都沒有用。」
張羽傾聽著荒牛大圣的講述,他的面前也隨之浮現出了一個又一個時代,一個又一個的國度。
但就像是荒牛大圣所講的一樣,這些國度、世界最終都將迎來爭斗和分裂,最終從同一層的世界,分裂為上下兩層的世界。
荒牛大圣接著說道:「在一次次的嘗試和測試中,我逐漸明白,整個世界會自發的向著一個方向發展。」
「而這個方向,就是對于仙人們有利的方向。」
「無論如何阻止,無論什么樣的嘗試,不論你做了什么,都只會迎來失敗。」
「就好像一根永遠無法被折斷,無法被彎曲的竹子,不論你如何用力,如何壓迫,竹子最終都會恢復成原來的模樣。」
「而我們的這個世界不論如何發展,最終都將無可挽回地――――――朝著對仙人們有利的方向前進。」
「這才是仙人們真正的力量。」
「這就是――――道統。」
「也只有立下道統,才能算是真正的仙人。」
聽著荒牛大圣所說的這番話,張羽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寒意。
他回想著荒牛大圣表現出來的戰斗力,突然發現這些戰斗力、這些力量、這些毀天滅地、不死不滅的能力,在仙人們真正的力量面前,似乎都毫無意義。
甚至連戰斗本身,似乎都已經完全失去了價值。
荒牛大圣接著說道:「那是一種無聲無息的強大,是一種潤物細無聲,一種無法用戰斗解決,一種更高維度的強大。」
「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最終會分裂成什么樣子。」
「但我的肉身,我的精神,我的法力――――已經在一次次的分裂中,逐漸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。」
「唯一的幸運,也許就是我所誕生的時代,讓我成為了少數能理解這個世界全貌的觀察者。」
這一刻,張羽似乎看到了荒牛大圣站在了自己的面前,一雙堅毅的目光跨越了無數時代,看向了此刻的自己。
「只有道統能夠戰勝道統。」
「找到我留下的道統――――那也許是,唯一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辦法。」
下一刻,當張羽再次回過神來時,他便發現自己已經重新站在了實驗室中,就好像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。
但張羽知道這一切并不是幻夢。此刻的他不但能清晰地回憶起剛剛看到的一切信息,更能感覺到那些信息涌入了他的腦海之中,匯聚到了自己腦內的那道荒牛分身上。
隨著這一股大圣意念帶來的信息匯聚,張羽能感覺到原本還有些僵化的荒牛變得越發靈動起來。
而就在張羽心中思緒起伏,心潮澎湃的時候,卻見另一邊的步影疏猛地看了過來。
此刻的步影疏顯得有些慌亂,張羽甚至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驚慌之色。
「張羽!」步影疏瞪著張羽,說道:「你!看到什么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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