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問道:“這本書中載入什么內容?叫什么書名?”
馬超胸有成竹地笑道:“書名不如就定為《氏族志》。內容便是天下士族和庶族,分成上上、上中、上下、中上、中中、中下、下上、下中、下下九等,也可以稱之為一品、二品、三品、四品、五品、六品、七品、八品、九品。一品到五品為士族,六品到九品為庶族,把士族和庶族分得越清楚越好。對士族和庶族定下品級,就依據其家族之田畝、糧食、牛馬、山池、塢壁、錢財、奴婢的數量多寡,以及其家中祖上和現在所擔任的官職高低。
《氏族志》由朝廷組織人手來編訂,向天下征集相應的信息,鼓勵天下各個家族主動將自己的家產上報到朝廷,作為定品級的根據。而且還要規定,《氏族志》編撰好后,以后全天下世家都要依據這本書中所載明的家族品級,來進行通婚。比如一品之族、也稱為上上之族,只能與一品之族和二品之族通婚。如若一品之族膽敢與三品之族亦即上下之族通婚,便將其品級降低為二品之族、上中之族。”
曹操思考片刻,說:“若以此來限定世家豪右的互相婚姻,他們必定會警覺起來吧?”
滿寵淡淡地說:“假如我們許諾依照《氏族志》來授官,并規定相應的蔭庇人數,熱衷于做官的他們必定不疑有他,乖乖上鉤。”
曹操這才點點頭,說:“妙哉!妙哉!只要修訂這本書,便能引誘全關東的世家豪族爭相攀比,進而互相抨擊。不僅從此士族與庶族之間的鴻溝更為清晰,讓庶族對士族的嫉恨達到頂峰;而且士族為力爭名列更高品級,他們之間也會產生諸多隔閡。
再者,為了獲得更高的品級,他們必定爭相申報自家資產,甚至會有人為此夸大自家資產。朝廷便能不費吹飛之力地清楚掌握全關東的世家的實力,留待作為日后料理他們的根據。愚兄猜想,賢弟料理他們,除了剝奪他們對選官制度的壟斷,無非是奪取他們的占田,來推行均田制吧?”
馬超點點頭,說:“不錯。吾計劃逼迫他們交出過多的田畝,全由朝廷掌控其所有權,而招徠流民和百姓耕種。承擔均田者,每歲須向朝廷上繳較低的賦稅和承擔徭役。鑒于有些百姓不愿負擔徭役,有些徭役又處在農忙時節,因此百姓也可以向州郡繳納一定的代役錢,州郡官府再拿代役錢去雇傭他人前去承擔徭役。此外,承擔均田者還要無條件服從軍府的調派,只要家中丁男符合條件,軍府便調其為府兵,每月發放一定錢糧作為軍餉。”
曹操聽了,疑惑地問道:“何不在府兵服役時,以減免其家的賦稅徭役作為獎賞呢?如此,豈不更為省力?”
馬超搖搖頭,說:“若減免其家賦稅徭役的話,勢必會有許多人家詭寄田地于其家,來逃避賦稅徭役。如此一來,國家的賦稅便大大降低,為國家服徭役的人,便也大大減少了。賦稅徭役是國家財政之根本,決不能輕易動搖。”
曹操這才恍然大悟,說:“不錯不錯!之所以世家大族勢力一步步坐大、占田越來越廣,除了他們發放高利貸勒索貧民、災荒之年趁人之危低價收購、勾結官府強取豪奪等手段以外,他們獲取田地的方式,還有詭寄田地這一方法。世家大族中多有成為公卿者,他們不必向朝廷繳納賦稅,更不必服徭役。所以也有諸多的人家詭寄田地于其名下,來逃避賦稅徭役。通過詭寄田地,他們也能獲益頗豐。因此他們才如此地熱衷于做官。”
馬超道:“既然如此,今后我等便可下令天下自諸侯王以下,皆要向朝廷繳納賦稅。有爵位者和有軍功者,可免除其家三代直系徭役。如此,便可最大程度地保護國家賦稅的穩定。當然,推行下去必定十分困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