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激動不已時,官爵比馬超低的曹操先行見禮,道:“在下議郎曹操,拜見馬公。”
一直以來,馬超都對于官爵比他低、年紀比他大的人稱呼他為“公”“馬公”感到十分膈應。但奈何這個時代就是對于社會地位高的人,或者僅僅出于對男子的尊稱,都是稱呼為“公”。如今聽了曹操對他的尊稱,馬超心里的膈應感便更多了幾分。畢竟如今曹操已經三十二、三歲,而他才十六歲,曹操整整大了他一輪。
馬超也還禮,說:“足下不必多禮,請坐。”
馬超便與曹操一同在各自的席位上坐下,馬超看了看曹操身上的黑色斗篷,問道:“曹公告訴在下的是,足下將會以慶賀喬遷之喜為由前來。為何足下要晚間秘密前來,而不肯堂堂正正地登門呢?”
曹操的臉上始終掛著奸詐的微笑,他瞇起雙眼看著馬超,微笑道:“以公之聰慧,當知家父與在下的難處。”
馬超很快明白了,曹嵩還是對何進多有顧慮。馬超便冷哼一聲,說:“哼!既然曹公仍舊顧忌何進、不肯與何進一刀兩斷,又為何幻想與在下親近?難道曹公果真以為,他可以左右逢源、一直騎墻嗎?”
曹操拱了拱手,說:“公此差矣。公與大將軍勝負未分,家父出于自保,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。”
馬超冷笑道:“若是勝負已分,足下以為,在下還需要曹公與足下父子二人的幫助嗎?自古以來兩方相斗,騎墻中立者歷來都是最為狼狽的。若曹公仍舊不肯選邊站,遲早吃虧。”
聽了馬超的威脅,曹操的笑容里多了幾分怒色,他笑道:“公應該知道,只要家父支持公,一整個太尉府支持公,公之贏面就大上許多。反之,若是太尉府倒向大將軍府,二府之力,恐非公所能敵。”
馬超不屑一顧地說:“現在已經是尚書臺的時代了。三公縱然開府治事,府中分曹判事,其事權絕大多數也都要受尚書臺掣肘,需要尚書臺的允許才能通行。太尉雖然是三公之中事權最多者,也是除了大將軍和太傅外,執掌朝政最頻繁者,但沒有尚書臺的允許與支持,太尉府又能成什么事?拿太尉府的大權來相要挾,恐怕不足也。”
馬超這話確實是實話。太尉府里分有辭曹、賊曹、西曹、東曹、法曹、倉曹、金曹、尉曹、戶曹、奏曹、兵曹等多個部門,負責的事務也十分繁雜,但這些事務都要經過尚書臺的五曹來推進,或者要得到尚書令的允許才能完成。還有的僅僅就是些文書工作而已。所以馬超根本不怕曹操拿太尉府來壓他,因為尚書令盧植是他的同黨,他借由盧植,早已潛在地可以左右朝政了。
曹操也不得不承認馬超說的是實情,他又不想受馬超的要挾,便無以對。
馬超思考了片刻,心想雖然曹嵩這個太尉只是名譽地位,但太尉府里有眾多的官吏,這對他來說有很大用處。因為他并非文官,也沒有在朝廷中發展出勢力來,所以必須要拉攏朝廷上勢大的人,借由他們來對朝廷進行有力的控制。
而萬一哪天朝廷被清理一空,那么馬超就必須把信任得過、聽命于他的人給推上去,填補空缺,維持朝廷運轉。因此,官吏人數龐大的太尉府,對于馬超而是應該爭取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