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此可見,大將軍何進與太傅袁隗,真有篡逆之能,但不知是否真有篡逆之心;真有篡逆之舉,但不知是否真有篡逆之意。論跡不論心,二人該殺。但朝廷正是多事之秋,黃巾賊殘余還在肆虐州郡,現在正是需要人才之時。故而只得論心不論跡,二人雖然有罪,但罪不至死。”
劉宏馬上就明白了,這盧植也是聰明過人,他明白了劉宏的真正意圖并不是借此事件,趁機以謀逆罪名,除掉何袁;而是借此威脅二人讓出權力,削弱二人的權力。這其中需要一個調和的人,需要一個順水推舟、推波助瀾的人。盧植正是明白了劉宏的真正意圖,所以才不失時機地站了出來。突然劉宏發現,自己是小瞧這個曾經被他用囚車運回來的盧植了。
何進、袁隗等人還沒意識到這一點,只是以為盧植是為他們說話,因而向他投以感激的眼神。
劉宏道:“那以盧卿之見,朕該怎么辦?”
盧植道:“以臣之見,大將軍何進應該不再錄尚書事,免去慎侯爵位;看在皇后殿下和大皇子殿下的面上,留之為大將軍,以觀后效。
車騎將軍何苗,當奪其車騎將軍之位,其不再統領北軍,只任校尉,領北軍一校即可。
太傅袁隗,與其侄司隸校尉袁紹、虎賁中郎將袁術,當削奪官爵,投入大獄,罪之。
不過以陛下仁愛,按照漢律,叔侄三人可以以錢贖罪。令汝南袁氏出錢八億,以充入少府,可免三人之罪。為顯陛下仁慈,可令袁隗復任太傅,袁紹與袁術則留之繼續在大將軍的幕府中效力,不在朝廷中任職。”
聽了盧植的話,被奪去“錄尚書事”的何進,立即面如死灰。何進這才明白過來,這盧植一直很不滿于他與盧植共事尚書臺,故而才在這時跳出來,插他一刀。
盧植又罷去何苗的車騎將軍之職,只任校尉,使他難以再調動北軍五校;罷去袁紹的司隸校尉,使他不能調動司隸的州郡兵;罷去袁術的虎賁中郎將,使他不能掌控禁省。經此,何進的兵權縮水不少。在京城之中,何進現在手中確切掌握的部曲,只有南軍、城門校尉、衛尉、執金吾等兩萬步騎了。
明白過來的何進,憤怒地看著盧植。
袁隗等人則是沒有想到這一點,他們覺得,能夠在這次政治風波中幸存就很不錯了,官爵可以日后再爭取。
劉宏沒有立即答應,而是問:“眾卿,怎么看盧卿之議?”
太尉曹嵩、太常劉焉、宗正劉虞、司空許相、司徒丁宮、少府黃琬、越騎校尉伍孚、永樂少府樊陵、射聲校尉馬日、大鴻臚韓融、將作大匠吳循等朝臣,或是盧植一黨,或是隨大流的中立派,紛紛站出來,道:“臣等附議!”
見朝議已定,何進知道他輸了,頹喪地低下頭。袁隗則是自覺劫后余生,松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