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>馬超花了兩天，才從羌中回到金城。因為一路上要疏散隴西籍和金城籍的兵士，把他們交由郡縣的官吏帶回家鄉，領取田地。同時，馬超又有意把從羌中帶回來的騎兵也帶到涼州境內來，一來是為了降低羌中復叛的風險和能力，二來是用人口來充實涼州。<p>

<p>當馬超渡過黃河到金城下時，部下仍有九萬騎。<p>

<p>去金城二十里的一個長亭里，馬騰攜馬家人和刺史府的官吏們正在等候馬超凱旋。也有眾多百姓聽聞馬超即將回到金城的消息，紛紛出城迎接。官道上一個小小長亭，在等候的人群里就如海面上一葉扁舟。<p>

<p>首先出現在地平線上的，是馬超的大旗。得到朝廷的冊封后，馬超就命工匠趕制了一面新的大旗，上繡金字：神威將軍馬。<p>

<p>很快，馬超麾下鐵騎也展露在地平線上，漢軍歷來的紅色禪衣，在黃土地上顯得格外扎眼。馬超也遠遠望見了迎候的人群，看見除了馬騰等官吏外，還有眾多兵士和百姓，馬超就更覺欣慰了。<p>

<p>隔著五十步馬超就下馬步行，遠遠看見馬騰、母親、兄弟姊妹等人都一臉微笑地看著他牽著馬慢慢走近，心里暖洋洋的。自發前來的百姓們在官道兩旁擁擠不堪，兵士們為維護秩序就在官道兩旁排成兩排。當馬超走近時，原本嘰嘰喳喳的人群瞬時安靜了下來，然后放眼望去，都是官道兩邊都是人的后背：原是所有人都五體投地地跪下了。列隊持槊的兵士們也紛紛單膝跪下，恭敬地低下頭。<p>

<p>這一幕，讓馬超有些措手不及，但下一秒馬超就回過神來了，忍不住駐足下來，凝望著這跪倒的一片。馬超突然看見在跪地的人群里有一個扎眼的白頭，竟是個老嫗。那老嫗握著鳩杖，和其他人一樣，她恭敬地把額頭輕輕放在地上，一手伏地，握在另一手里的鳩杖正在顫抖。<p>

<p>馬超趕緊把韁繩塞給親衛，快速走進人群里。人們紛紛詫異地看著馬超走近，不知道馬超要干什么。馬超趕緊用雙手托舉起老嫗的手臂，在老嫗又迷糊又震驚的眼神注視下把她扶起來。<p>

<p>“將…將軍，這怎使得？”老嫗的聲音有些顫抖，說著又要跪下。<p>

<p>馬超如何能受得了老人之禮？趕緊制止住，說：“您歲高年長，吾雖為將軍，也未曾加冠，如何能受您之大禮？合應是吾給您行禮。”<p>

<p>說著，馬超躬下身子深深作揖。跪在地上的人們都忍不住昂起頭看著馬超，心里都充滿了難以喻的感動和溫暖。<p>

<p>老嫗看著馬超在她面前彎下腰來，眼神逐漸從震驚變得濕潤，老嫗拄著鳩杖，一手扶起馬超的手臂，道：“老婦已得鳩杖，本不須對方伯上官見禮。對將軍行禮，也不是因為將軍位高權重。”<p>

<p>馬超聽了這話，有些不解。<p>

<p>老嫗平靜地解釋道：“老嫗是要感謝將軍啊！老婦活了八十多年。這八十多年來，涼州戰亂不斷。老婦家中本有子侄輩男女二十多人，現在只剩下三人。若非將軍，老婦恐怕連最后的三個子侄也保不住，已是孤獨之人了。”<p>

<p>馬超聽了此話，自是無限的感慨，一時間看著老嫗平靜安詳的神情，想到恐怕是家人接連死去，老嫗已經從哀痛變得麻木了，想說些安慰的話來，但馬超卻如何也說不出來。<p>

<p>老嫗又指著人群，道：“不僅是老婦，還有眾人，都是受將軍平定涼州的恩惠，才得以幸存。以后有將軍在，涼州就不會再有戰火，我等庶民終于可以過上太平日子了！”說著，老嫗渾濁的雙眼里流出兩行清淚，老嫗竟低聲地哭了出來。<p>

<p>老嫗這一哭，跪伏在地的人竟也跟著啜泣起來，紛紛舉起袖子遮住臉。<p>

<p>一時間，馬超腦子里有萬般語，萬般感受，卻都堵在心口說不出來話。良久，馬超鄭重地對老嫗道：“老夫人放心，只要吾馬超在一日，一定會竭盡全力保涼州安定，一定要讓涼州百姓都過上安生日子！”<p>

<p>“謝將軍！”人群響起異口同聲的回應。<p>

<p>然后馬超趕緊喊人們起來。別了百姓后，馬超繼續向迎接自己的馬騰行去。<p>

<p>馬超走到馬騰面前，說：“超拜見父親……”剛要行禮，馬騰就抓住了他的臂膀，慈愛地說：“你我之間，何必多禮！”<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