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草木燒盡后留下的痕跡。

“今天一大早，后院燒了不少受潮的藥材吧？”蕭文虎將那點(diǎn)灰燼湊到鼻尖，淡淡說道，“那股子腥甜味，可不像是中原的草藥。倒像是……南疆特有的幻蝶草，被火燒著了的味道。”

“轟！”

如果說剛才那句暗號是驚雷，那現(xiàn)在這句話，就是直接把他胡有德整個人都釘死在了原地。

連燒掉幻蝶草都知道……

胡有德的眼中，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。

他猛的一轉(zhuǎn)身，伸手就要去抓柜臺下藏著的一把匕首，想要做最后的掙扎。

可他的手剛一動，一只手掌便如鐵鉗一般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那手掌并不如何用力，卻像一座山，壓得他動彈不得分毫。

“胡掌柜，別沖動。”蕭文虎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(yán)，“我既然能走進(jìn)這里，你覺得，你還有機(jī)會嗎？”

胡有德的身體僵住了，他順著那只手掌，緩緩抬起頭，終于看清了站在蕭文虎身后，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那里的另一個身影。

郭陽。

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，胡有德見過。在京兆府的通緝令上，在每一次蕭文虎出行時那如影隨形的護(hù)衛(wèi)隊(duì)伍里。

京兆府尹……蕭文虎！

胡有德的瞳孔，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
他不是自己人！他是蕭文虎！是那個親手將太子殿下送進(jìn)天牢的，蕭文虎！

一股徹骨的寒意，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，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(jié)了。

“撲通。”

胡有德雙腿一軟，再也支撐不住肥胖的身體，整個人癱軟在了柜臺后面。

他抬起頭，那雙小眼睛里已經(jīng)沒了商人的精明，臉色煞白。

“蕭…蕭大人…”

胡有德的聲音抖得厲害，他怎么都沒想到，半夜來敲門的會是這位京兆府尹。

蕭文虎的臉上沒什么表情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只是冷冷的看著他。

“郭陽。”

他淡淡的開口。

郭陽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反手關(guān)上木門，門閂落下的聲音很響，斷了胡有德最后的念想。

蕭文虎走到癱在地上的胡有德面前，看著他，聲音不高但很嚴(yán)肅：“說吧，太子在哪？”

胡有德渾身一顫，嘴唇哆嗦著，腦子亂成一團(tuán)。他下意識想否認(rèn)，可一對上蕭文虎的眼睛，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
“我…小人…小人不知道大人在說什么…”胡有德的聲音很小，不敢抬頭，死死盯著地上的算珠。

“是嗎？”蕭文虎的語氣很平淡，他蹲下身，跟胡有德對視，“看來胡掌柜覺得，你這藥房比宗人府的天牢還安全。”

這句話，讓胡有德心里一緊。

他猛的抬起頭，臉上全是汗，知道再嘴硬下去，下場會很難看。

“我說！我說！我都說！”胡有德再也撐不住了，哭喊著開口，“太子殿下…殿下昨晚是來過小店！”

蕭文虎的眼神沒什么變化，這個答案他早就料到了。

“但他已經(jīng)走了！真的走了！”胡有德怕蕭文虎不信，用力的磕著頭，額頭撞在青石板上，發(fā)出“砰砰”的響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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