臧姑娘穿了一件白色碎花的的確良襯衫,攤位前圍滿了人,她忙的滿頭大汗,一手拿著漏勺攪動著,白胖胖的餃子在沸水中上下翻飛。
有兩個小女孩,一個幫忙收錢找錢,一個幫忙包餃子,看面相,應該是臧姑娘的女兒。
“珍姐,你去找地方坐,我去排隊買餃子。”
珍姐輕聲答應,可是吃餃子的人很多,她只好等著。
她有些不明白李登峰為什么非要在這家吃,明明其他小商販那里都沒什么人。
但是她不敢說什么。好在有兩個人很快吃完了,她手疾搶了兩個位置,坐下后安靜的等著,眼光偷偷瞄向不遠處的李登峰,回憶起剛剛發生的那些羞人畫面,頓時臉如火燒,心情無比復雜……
李登峰同樣很安靜的排著隊,足足過了十多分鐘才輪到他。
“來兩份水餃!”
臧姑娘一抬頭,看到李登峰,驚喜的叫出聲來,“大學生,你又到港島了?”
李登峰微笑,“是啊!臧大姐,想不到你還能認識我。”
“你是我老鄉啊!我怎么可能忘?”臧姑娘手腳麻利的將兩份水餃下鍋。
兩個小姑娘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和她們媽媽說話的年輕人。
等待餃子開鍋的時間,李登峰和臧姑娘聊了幾句。
“臧大姐,我現在在港島工作了,以后會經常來你這里吃水餃,我感覺你這里的客人比上次多了很多啊!”
一提到這個話題,臧姑娘笑的合不攏嘴,“多虧了去年,有一個記者剛下船,來我這里吃餃子,他也是內地人,當時也是餓極了,連吃了三碗水餃,吃過之后他寫了一篇報道,說是吃到了家鄉的味道,很多內地來港島討生活的人看到報道,知道我這兒賣內地口味的水餃,就都跑過來吃,現在生意好的不得了,就是有點累的受不了了。對了,大學生,這是我兩個女兒,小貝,小朋,叫大哥哥,我跟你們講,大哥哥也是內地來的,而且是燕京大學的哦!你們兩個也要好好學習,將來考大學,不要像媽媽這樣,沒文化,只能擺攤子……”
兩個小姑娘脆生生的喊了一聲“大哥哥”,李登峰笑著答應了。
很快,兩碗餃子煮好了,李登峰端著餃子找到珍姐,兩人默默的吃了起來。
珍姐是港島本地人,除了云吞面很少吃面食,不過她嘗了一口水餃,頓時露出驚喜,“怪不得你寧肯走那么遠也要來這里吃,確實很好吃,皮很薄,餡兒也很入味。”
李登峰吃了一個,發現和他上兩次吃有些細微的差別,比如,餃子皮變薄了,餡料的味道也有變化。
李登峰慢慢吃著,他想和臧姑娘聊幾句,可是排隊買餃子的人很多,臧姑娘根本沒時間。
無奈之下,他只好帶著珍姐在碼頭附近逛了逛,路過一家賣糖水的小攤,珍姐想起了當年她在觀塘賣糖水的凄慘歲月,掏錢買了兩份綠豆沙,兩人坐在攤位邊吃了起來。
珍姐看到李登峰時不時就要看上臧姑娘幾眼,不禁有些好奇。峰仔難道看上她了?這個女人也不好看啊!年紀又大。但她馬上想到了自己,又有些不確定了。
莫非峰仔就得意這一口,喜歡喝老酒?
她試探的問了一句,“峰仔,你找那個女人有事?”
李登峰沒有回答她,卻反問了一個根本無關的問題,“珍姐,你之前也是賣糖水的吧?做這行做了多少年?”
提起傷心事,珍姐長嘆了口氣,“從佳慧那個死鬼老豆走了我就開始賣糖水,差不多有二十年了,風吹雨淋,很辛苦,掙不到什么錢的。”
“那你都會做什么糖水?”
“那可多了。”提到自己的專業,珍姐如數家珍,“我做糖水是跟我干媽學的,我干媽可是大名鼎鼎的九龍糖水娥,像這種綠豆沙,紅豆沙,芝麻糊、杏仁糊、核桃糊,還有雙皮奶我都會做,大概二三十種吧!”
李登峰點點頭,問了一個讓珍姐驚得站起來的問題,“珍姐,你想沒想過,如果糖水做成飲料,就像維他奶,可口可樂,會不會有銷路?”
“峰仔,我,我咩沒想過啊!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呢?之前從沒有人這樣做。”
“之前沒人做才能賺大錢啊!”李登峰看著不遠處的臧姑娘,“就像之前沒人把水餃凍起來售賣,第一個想到的人,值得尊敬。”
他看到餃子攤前終于沒什么客人了,便招呼了一聲,“老板,麻煩你送三碗糖水給臧姑娘和她兩個女兒。”
很快,臧姑娘帶著兩個女兒過來道謝。
“大學生,讓你破費了,快,謝謝大哥哥。”
“不客氣!”李登峰擺擺手,“臧姑娘,我一直等你到現在,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,你是想一直這樣擺攤,風里來雨里去掙幾個辛苦錢,還是想舒舒服服賺大錢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