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內地的富裕人家也有不少購買電視的了,不過都是9寸的黑白小電視,彩電,他們都沒見過。
艾靜云有些過意不去,“登峰,你太客氣了,不過彩電一定很貴吧?這邊一臺黑白電視都要七八百呢!太貴的禮我們可不敢收。”
“港島的電視不貴,我姐結婚的時候我就送了一臺,你們別管了,到時候我帶回來就是了。”
眼看著中午到了,王元張羅著去餐廳吃飯。
就在招待所的內部餐廳,李登峰和王元把酒歡,期間不斷有人過來和王元打招呼。
王元是副省長的秘書,經常陪領導出入這里,招待所很多人他都熟。
李登峰看著王元熟練的與人寒暄應酬,笑道:“五哥,可以啊!看來你成熟的很快啊!我看你很快就要高升了。”
王元送走一位領導,長出一口氣,“以前讀書的時候像傻子一樣,什么都不明白,工作之后悟出一點點道理,當年被我們批判的那句對聯,世事洞明皆學問,人情練達即文章還真有幾分道理。”
李登峰拍拍他的肩膀。能考上燕大的都是聰明人,這幾位室友只要不出錯,前途都不會差的,王元就是典型代表。
李登峰中午喝了半斤白酒,下午婉拒了王元出去游玩的邀請,回到房間沖了個涼,電扇一開,睡了個美美的午覺。
黃勝男和莊玉娟的飛機明天才到,他要養足精神,迎接女友和未來的丈母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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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福昌先買了票,趁著沒發車,在客運站附近了一些伴手禮,糖果香煙,準備帶回去送給親朋好友。11點,他登上了羊城開往梅市的長途客車,經過6個半小時的顛簸才到梅市,他又用一盒煙的代價,搭乘了一輛去下面縣城的大貨車,七點左右在半路下車,又步行了半個小時,才進到村里。
此時已經是七點半,夏天天長,天還沒黑透。剛吃過晚飯的村民正聚在村口那顆大榕樹下聊天。
背著一個包,提著兩個行李袋的陳福昌一出現便引起了轟動。
七叔公拄著拐棍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,“這不是阿昌嗎?你回來了?”
“是啊!七叔公,領導給了我假,我回家看看。”
六嬸眼睛向鉤子一樣打量著陳福昌的白襯衣和黑皮鞋,“阿昌,你這是發達了,穿的比公社的干部還好。”
“哪有,這是單位發給我的工作服。”陳福昌放下手里的行李袋,從里面摸出了一盒在長途客運站買的雙喜牌香煙,先是恭恭敬敬的遞給七叔公一根,隨后散給大家,又拿出一包糖果,分給在樹下嬉笑玩耍的小孩。
“七叔公,六嬸,我先回家,有什么事明天再說。”
拿到糖的小孩成群結隊跑在陳福昌身前,邊跑邊喊,“昌叔發達了,給我們分糖了。”
七叔公、六嬸等村里的老人望著陳福昌的背影,贊嘆不已,“還得是有單位的人啊!你看阿昌吃上了公家飯,帶了多少東西回家,這回阿珍該開心了。”
陳福昌的妻子黃麗珍吃過晚飯后,像往常一樣,與婆婆齊阿娣一起坐在院子里搖著紡車,正在紡麻線。他們這里產麻,紡出麻線交到大隊可以換工分,一斤麻線能換5分錢。
黃麗珍手腳麻利,兩天就能紡出一斤麻線,婆婆眼神不好,手腳也慢,要四天才能紡出一斤。
陳福昌的父親陳阿強正在修補農具,磨盤上放著一個搪瓷茶缸,里面是他剛泡的野茶。這是他多年的習慣,吃過晚飯,總要喝一缸子濃的發苦的野茶,也算是貧苦生活里的不多的慰藉之一。
三口人誰都沒說話,只有紡車吱呀呀的聲音飄散在院子里。
外面突然傳來小孩子的說笑聲,由遠及近,越來越清晰。
黃麗珍聽的很清楚,這些小孩子喊的是“昌叔發達了,給我們分糖了。”“昌叔回來了。”這些話。
黃麗珍猛然站起,直接沖到院門,拉開那扇破爛的木門,一眼就看到那個在暮色中走來的身影。雖然看不清臉,但黃麗珍一下子就認出來了,那正是她離家半年的丈夫。
黃麗珍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