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降垂下眼睫,沒去先去看那份資料,而是包里的兩個盒子遞了過去:“干爹,送您的老花鏡。您臉上的那副眼鏡已經褪色了,試一試新的吧。”
桌上擺著的兩副眼鏡是她特意挑選的,怕這老頭嫌棄她品味不好,特地挑了一幅黑粗框,一幅鈦鋼框的,迎合他臭美的毛病。
牙叔行事不拘小節,沒沒落前,自然是關注衣食住行的,樣樣都是最好的。
沒落后,為生計奔波發愁過,漸漸改了一些習慣,對自己摳餿起來。
如果非得說要一樣東西能改變人的話,那只有錢才有這樣的能力了。
他摘下臉上的那副舊眼鏡,將林霜降送的其中一幅蓋上,頗有些得意像臨伯炫耀:“臨伯,你看吧,我就說這妮子雖然冷情,但是可貼心了。”
這禮物挑的很合他心意。
“臨伯這么看著我,是我臉上有東西?”林霜降將桌上的文件拆開又放下,戲謔的眨了眨眼:“難不成也想收到我的禮物?”
她頓了頓,將兜里的一塊簡潔的懷表遞了過去:“攤子上買來自己用的二手貨,不值什么錢,臨伯別嫌棄。”
懷表不是她特地選的,只是當時在滬市也只是隨意逛到了一處攤子,看見合眼緣的幾樣就買了下來,其中就有這塊懷表。
臨伯一愣,誠惶而論,在他透過窗戶看見林霜降對付馬仔的手段,以為她是個心機極深的人,所以才讓老先生堤防。
可現在的送他這塊表,臉上寫滿的是真誠。
他以為林霜降是裝出來的,可那寫滿平靜的眸子騙不了人,的確是真心的。
“謝謝少東家,我只是覺得少東家很像我在報紙上見過的一個人。”他也罕見的收下了那塊懷表,鄭重的收入懷里問:“少東家有沒有親人在港市?”
這話問的微妙,卻讓林霜降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因為她沒有走向原主的結局,而導致劇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。
她在滬市見到梁詠晴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不過,只要不影響她,劇情想怎么走都跟她無關。
“聽說那是資本家聚集地,我家可是三代貧農。要真有在港市的親戚,那至于住在鄉下。”
林霜降輕飄飄的打趣道,“爹娘的大多數親戚早些年鬧饑荒沒了,而我也一直呆在鄉下,上個月才搬出來。”
她話鋒一轉,“您還不如跟我講講輪胎之后,您到底查到了什么。”
臨伯盯著她的臉一陣失神,想想她的話也有道理,只以為是偶然,就沒多想去回答她的問題:“的確是一條龍服務,但是幕后之人不是內地的,而是港市的。”
“港市有家小公司賣的就是輪胎,也回收輪胎。生意不景氣,就跟內地的那群人勾搭在一起,干這種不賠買賣的事,在蘇市有專門的對接商。”
“但是港市那家小公司的背景太硬了,我建議少東家放下這件事。”
林霜降懶洋洋的翹起二郎腿,挑眉:“誰?”
臨伯沒說,只是手指頭沾點茶水,在桌面上寫了個“霍”:“雖然都是些捕風捉影的風聲,但是沒有聽霍家澄清。”
所以這種事,寧信其有不信其無。
“行,這事我想想。”林霜降拿走了那份資料,起身向牙叔告辭,哼哼唧唧走了。
兩人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牙叔見她這副模樣,直到看不著她的影了,才冷不丁忽然道:“臨伯,你覺得她會聽你的話嗎?”
“越是不讓她干的事,她越愛干,越覺得有挑戰性。我不讓走海運的貨,買賣手表她還不是干了。”
他語氣里帶著無奈又驕傲:“這會兒,她肯定回去想怎么對付那小公司了!”
林霜降那人,睚眥必報的很。
臨伯:“…………”
真是好一個反骨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