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么?」
「見到了父親,還不起身嗎?」
這聲音并不響亮,卻好似雷霆的低語,震顫著他的心弦。
歐多羅斯渾身一顫,急忙循著聲音望去。
卻見自己身前,那原先空曠的花海之中。
不知何時,已經出現了一道身影。
k的身軀,并不像神殿中那尊神像龐大如山。
身高只是比常人高出一肘,看起來并不具備壓迫感。
可是。
只要看上一眼,就會覺得,他是無限偉岸的,是無比偉大的,是無窮神圣的i
仿佛k站在那里,那里就是宇宙的中心,萬物都在圍繞著k旋轉!
袖周身充斥著淡淡的、卻比太陽還要純粹的金色瑩光。
那是秩序與力量的具象。
在他的腦后,懸浮著一輪由無數法則符文構成的、正在緩緩旋轉的玄妙光輪。
每一次旋轉,都仿佛在闡述著宇宙的真理,散發著令人心悸卻又安心的強大神性氣息。
那張面容,威嚴、英武、俊美、神圣到了難以用任何語去形容絲毫。
k的雙眸,好似包含了星辰大海,包含了過去未來,無比深邃而睿智。
而此刻。
那原本應該令萬物戰栗的威嚴面容,唇角卻噙著一抹溫和的、如同父親般的笑意。
更讓歐多羅斯瞳孔地震的是在這位偉大存在的手中,在他本應握持無上雷霆權杖的手中。
竟然――――
正拿著一束鮮花。
那正是他方才,在神殿中獻上的那一束!
那是凡間最微不足道的禮物。
此刻卻被宇宙的主宰,拿在手里。
歐多羅斯怔怔地看著這道身影,看著那束花。
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,呆若木雞,大腦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反應,在這一刻都失效了。
只會傻傻呆呆地看著。
只見這道偉岸身影微微一笑,只一瞬間,仿佛整個花海都更加燦爛了。
k晃了晃手中的花束,含笑調侃道:「怎么?」
「日夜祈禱,歲辰呼喚?!?
「如今真見了父親,反而不認得了嗎?」
轟!
這一句調侃的話語,宛如一道驚雷,瞬間喚醒了發愣的歐多羅斯。
如同大夢初醒!
但他并未起身。
相反。
一股巨大的惶恐與羞愧瞬間淹沒了他。
他更加卑微地伏在地上,恨不得把頭埋進土里!
絲毫不敢抬頭直視那神圣的面容。
「偉大的父――――」
話剛出口,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立刻驚慌失措地改口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:「不!不!」
「偉大的神王陛下!至高的主宰!」
「是卑微渺小的我――――是我這個可恥的騙子――――」
「是我僭越了您的偉大榮耀――――」
「我――――我撒謊了――――我不是您的兒子――――」
「我只是一個凡人,卻妄稱您的神子――――」
「我――――我――――」
巨大的愧疚感與負罪感,還有那自卑感,在見到真神的這一刻達到了頂峰。
歐多羅斯已經語無倫次。
「仁慈的您――――不曾計較渺小的我,做下這大逆不道的僭越之舉――――」
「不僅沒有降下雷霆懲罰,反而還賜下種種神恩――――」
「歐多羅斯――――歐多羅斯――――」
說到這里。
無盡的羞愧、感激、悲傷、惶恐、自責交織在一起。
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。
已經哽咽難。
他只能將頭深深地埋進芬芳的泥土里,肩膀劇烈聳動。
所有的壓力,所有的自責,所有的悲苦,在這一刻化作了決堤的洪水,發出了壓抑已久的大聲痛哭。
「嗚嗚嗚――――」
他在懺悔。
他在為一個凡人竟敢妄稱「神王之子」而懺悔。
他覺得自己是個騙子。
是個竊取了神名的罪人。
看著眼前這個眾人認可的人族領袖,此刻竟就像個無助孩童般,失態無儀,甚至已經哭的全身抽搐,狼狽不堪。
面對他的懺悔與認錯,以及曾經的「彌天大謊」,宙斯并沒有絲毫怒火。
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絲憐憫與慈愛。
k只是輕輕一笑。
下一瞬。
身影微微一晃,已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,自然而然站在了歐多羅斯的身前,仿佛一開始就在那里一樣。
「我還是喜歡聽你喊我――父親?!?
神王的聲音溫和至極,就像這花海中飄蕩的清風一樣。
說著。
這位統治宇宙、令萬靈俯首的神王。
竟然彎下了神軀!
至高神王的脊梁,竟然為了一個卑微渺小的凡人而彎曲了!
并且,k對著這個卑微的凡人,緩緩伸出了那只掌握雷霆,創造一切、毀滅一切的大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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