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不能讓那賜予自己榮耀的「父親」蒙羞!
否則――――
那代價,是自己,包括身后所有的族人,都無法承擔的。
是絕對的滅頂之災!
而這一切的壓力,一切的彷徨,一切的孤獨。
他不能對任何人訴說一半語。
哪怕是最親近的戰友,哪怕是最崇拜他的族人,哪怕是最傾慕他的女子。
都不能說只片語。
現在的他,距離那高高在上的神,依舊足夠遙遠。
可――――
距離那些曾經親密無間、如今卻只能跪拜他的同胞們。
也已經是,那么的遙遠了。
他站在神壇之上,卻成了最孤獨的人。
在無數個獨自一人的寒冷夜晚。
他只能孤身一人面對著那跳動的溫暖篝火。
看著火光中仿佛母親微笑的倒影。
無聲地,在心里自自語訴說著。
對故去的母親,對那至高的、遙不可及的「父」,無聲訴說著自己的軟弱與疲憊。
一時的勇氣也許是熱血的沖動,但已經十分難得。
但長久日復一日的堅持,更是難于登天,那是對靈魂的凌遲。
若他沒有一顆純善愛人的心,那么他只會沉溺于權力的快感,只會感到無比快樂。
若他只有一顆純善的心,卻沒有一顆足夠堅強的不屈之心,那他在這巨大的壓力下,也早就在無數個不眠之夜崩潰了。
現在。
他以小小的年紀,凡人的身軀,便已經擔負了太多,太多。
并且,無處訴說,無路可退,無人可依。
而此刻!
就在他幾乎要被這孤獨的重擔壓垮的時候。
神王的認可!
這根從天而降的燃燒權杖!
就像是一道最溫暖、最耀眼的光,瞬間照入了他那早已布滿冰冷孤寂的內心最深處!
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黑暗!
那宇宙的主宰!至高無上的主!永恒仁慈的父!
k沒有因為自己的謊而憤怒,反而將自己視為了真正的孩子!
k真的――――認可了自己!
至高的主,那仁慈的父,雖然不曾降下只片語。
卻以這最寬宏、最仁慈、也最直接的行動和態度,將一切都說清了:「孩子,我看到了。
」
「你做得很好。
他做的,沒有錯!
一切的犧牲,一切的堅忍,一切獨自承擔重任的壓力,這都是值得的!
他的付出,他的堅持,他的勇氣,他的愛!
得到了「父親」的認可!
那永恒的天父,通過這柄權杖,在無聲地告訴他:
你,并不孤寂。
你,也并不是獨自一人行進在坎坷的道路上。
你偉大的父,一直在天上,默默地關注著你!
那偉大的父,認可你,并支持你!
你現在行進的道路是正確的!
也許坎坷難行!
也許無人傾訴!
但是是正確的!
至善至美的天父,認可你!
不知何時。
跪伏在祭壇下的他,在無聲的顫抖中,早已是淚流滿面。
淚水打濕了衣襟,也洗去了心頭的塵埃。
是的。
在同為人類的同胞之中,在那些仰視的目光里,他幾乎已經是神,是不能流淚的圖騰,是必須時刻保持威嚴的領袖。
而神,是不能在凡靈面前流淚的,那是軟弱的象征。
但――――
即便是神,在自己的父親面前流淚,又算得了什么呢?
這只是一個孩子,在父親面前的委屈與釋放罷了。
在父母面前流淚,那是孩子的特權啊!
雖然并沒有什么話語。
但他握著手中溫暖的權杖,卻仿佛聽到了太多太多來自父親的鼓勵與安慰。
一股難以喻的力量,充斥了他全部的心懷。
溫暖的光,讓他所有的陰霾與孤寂,在這一刻,全部消散無蹤。
那至高無上,偉大仁慈的父。
將無盡的力量,無窮的希望,無限的溫暖。
全部,填入了他那顆幾乎干涸枯竭的心扉!
「父親――――」
他低聲呢喃,將這兩個字,刻入了靈魂。
終于。
蒼穹之上。
那漫天的祥瑞金云,在祭典結束后,緩緩消散無蹤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但留下的印記,卻永不磨滅。
歐多羅斯深吸一口氣。
他悄悄擦干了臉上的眼淚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。
當他再次抬起頭時。
心中再無迷茫,再無恐懼。
只有無盡昂揚的斗志,讓他從此―一無可匹敵!
他握緊手中的權杖,緩緩站起身來。
轉過身。
以最挺拔、最自信的姿態,面向祭壇下仍舊恭敬跪著、不敢起身的眾人們。
他的臉上,不再有淚痕。
有著的,只有最陽光、最開朗、最自信的笑容。
那是足以感染所有人的――領袖的笑容。
他緊緊握住手中那支永恒燃燒、象征著神王眷顧的神賜權杖,將其高高舉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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