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不心存僥幸去對抗,也不心存貪妄去通過非正常手段解決。
他們從不應對無謂的危險,也不收取那些憑空而來,看似美好的「饋贈」。
對這兩者,他們都是選擇遠離。
雖然,因為這種「躲避」的策略,他們的棲息地在人類生活的區域中,越來越偏僻,越來越荒涼,也遭受了不少苦難。
但是,他們卻從未遭遇過滅頂之災。
居住地雖然貧瘠,日子過得也十分辛苦。
但在整體人類都陷入動蕩與絕望的時候,他們卻有著大多數人求之不得的一安寧。
這個遵循著厄庇墨透斯教導的安寧部族。
在當初,普羅米修斯再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召集人類各部族之時,他們自然也是應約而去了。
他們派出了部落里最德高望重、最堅守原則的兩位頭領。
當看到普羅米修斯面前那跳躍的火苗時,面對失而復得的火焰,面對那能夠驅散嚴寒、帶來熟食與光明的神圣之物。
他們同樣有著發自內心的狂喜,和那發自靈魂深處無法抑制的渴望。
怎么會有人類不想要火呢?
誰不想在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里,擁有生存的保障呢?
尤其是這,神圣的火焰。
這,能與偉大的神們再一次聯系上的神圣之物。
但是。
當這兩位頭領,從那最初的狂喜與激動中,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之后。
憑借著多年來堅守神圣正義秩序所磨礪出的敏銳直覺,通過觀察與思考,他們也明白了,這火,來路不正。
它沒有舊時的神圣光輝,也沒有曾經的溫馨安寧。
這是溫暖而爆裂,來路不正的凡物。
在經過極其極其劇烈的內心掙扎之后,他們看著那溫暖的火光,拼盡全力克制住了內心的渴望,狠狠閉上了眼睛。
他們還是無比艱難,卻無比堅定地選擇了―一放棄。
原則,不能被打破。
一絲一毫也不能。
底線這種東西,就像是堤壩。
即便只是后退一分,縱然只是松動一寸。
那么,洪水就會決堤,底線就會崩塌。
原則破了,就再也沒有了。
看著周邊那些或欣喜若狂、或憂愁滿面、或思慮重重、或無奈嘆息的同胞們。
他們沒有去指責,也沒有去勸阻。
他們只能保持著沉重的沉默。
每個部族,都有每個部族的無奈;每個部族,也都有每個部族的生存方式。
自家的選擇,也未必就一定是正確的。
自家堅守的原則,是用來約束自家的,不是用來強加在別人頭上的。
最終。
周邊的許多部族,他們的頭領都帶著神圣的火焰,貌似歡天喜地地回去了。
雖然路途艱辛,但他們回來的臉上,卻都帶著充滿希望的笑容。
只有他們。
風塵仆仆,滿身疲憊。
卻――――空著手,回來了。
當他們回到部落,部落里的眾人,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,也并非全無微詞,甚至有些失望與埋怨。
但是,在兩位頭領毫無隱瞞,將一切前因后果,事無巨細都向族人們說清之后。
這件事情,也就這樣過去了。
族人們選擇了相信頭領的判斷,選擇了繼續堅守他們的原則和信仰。
畢竟,失去火焰已經不是第一天了。
對現在的艱苦生活,大家也不是沒有習慣。
既然已經習慣了黑暗與寒冷,又怎么可以為了來路不正的光明,去打破堅守的原則呢?
來路不正的光明,那還是光明嗎?
來路不明的東西,堅決不能要!
投機取巧的事情,堅決不能做!
而后來發生的一切,也讓他們深深地為之慶幸,甚至感到后怕。
果然!
堅守神王陛下的神圣正義秩序,遵從其核心價值,堅守自身的原則。
這,絕不會錯的!
在絕大多數部族與人類都沉浸在絕望與后悔之中時,這個部族卻有著難得的恬淡心情。
安寧的生活,雖然清貧,卻依舊繼續著。
這是一個很好的部族,民風淳樸,安之若素。
但,并非因為如此,痛苦的生離死別,就不會降臨在他們的身上。
命運,對眾生是平等的。
一場不可避免的,令人心碎的悲劇,此時,也正在這個安寧的部族里發生著。
一位普普通通的母親,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。
她在外出采集漿果,為部族準備食糧的時候,不幸被一頭饑餓的冰原狼襲擊o
雖然那頭狼很快就被趕來的族人驅逐,但是――――
已經晚了。
這頭體型龐大、與成人身軀相同大小的巨狼,它的利爪,自她的胸肋處結結實實狠狠劃過。
那是致命的一擊。
皮肉翻卷,深可見骨,內臟都因巨力而破損。
鮮血如同噴泉一般涌出,幾乎瞬間就浸透了她身上的獸皮衣物,連兜都兜不住了。
鮮血,剎那間將大地母親浸染。
即便她是第一代人類,擁有著遠超后世凡人的強健體魄與生命力。
但是,受到如此致命重傷,內臟受損,也注定是命不久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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