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次深深躬身,恭敬說道:「回陛下神使,我正是蓬托斯之孫,福耳庫斯之女,阿布蘇奈婭。」
「彩虹女神伊里斯,正是我的堂姐。」
墨洛珀原本心中是有些不滿的。
她剛得了神王徹夜培訓的獎勵,正是春風得意之時。
卻被伊里斯半路打斷,從最貪戀的懷抱里給拉了出來。
這心里難免憋著一股小小的邪火。
本想借機小小為難一下伊里斯的這個平板妹妹,也算出口氣。
但見來神如此謙卑恭順,面對自己的刻意刁難,竟是這般忍氣吞聲,姿態都低到了塵埃里。
她那點小性子,反而沒了發作的興致。
她因為是普勒阿得斯諸女中最小的,一向最受神王與姐姐們的寵愛,難免有些嬌蠻任性。
但還遠遠說不上驕橫跋扈。
再者,她現在代表的可不是自己,而是至高神王的顏面。
在神殿之中,她久被克呂墨涅與邁亞大姐調教,深知在這神殿之內,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。
是絕不會在這種公開場合,做出有損神王陛下神圣與威嚴失禮之事的。
她緩了緩語氣,不再那么盛氣凌神,只是公事公辦地說道:「伊里斯說你犯下了大錯,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事,但是既然來到了陛下面前,那如實訴說便是最好的。」
「陛下寬厚仁慈,只要你真心認錯,誠心悔改,做下的并非是什么不可挽回之事,那便不會有什么大事的。」
她頓了一頓,看著阿布蘇奈婭那依舊謙卑到骨子里的模樣,感覺有些不好意思。
終究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,語氣也真誠了些許:「還有,在陛下面前,不要想著耍任何小心思。」
「沒有任何事情,可以瞞得過陛下那洞悉一切的神目。」
「陛下無所不見,任何遮掩,終將暴露于天光之下。」
阿布蘇奈婭立刻小心地陪著笑臉,感激涕零道:「神使說的是,感謝神使提醒!萬謝萬謝!神使的恩情阿布蘇奈婭感激不盡,一定銘記在心!」
墨洛珀見她如此上道,便也不再多。
她抬起纖纖玉指,凌空一點,將一團記錄著神殿禮儀的金光,送入了阿布蘇奈婭的腦海之中。
同時輕聲道:「這是陛下殿內的覲見禮儀,你好好遵守,不要失禮。」
「進去吧,祝你好運。」
阿布蘇奈婭只覺得一套繁雜而莊嚴的禮儀規范涌入腦海,她不敢怠慢,又是連連致謝:「多謝神使!萬謝神使指點!」
兩位女神,一前一后,終于踏入了這至高無上的神殿。
一位,是熟門熟路、豐姿綽約、大大方方。
一位,是初來乍到、戰戰兢兢、如履薄冰。
墨洛珀進入殿內,便不再看阿布蘇奈婭一眼。
她極其自然地回到了宙斯的寶座之側,威嚴地端然而立,嫵媚妖嬈的臉上沒有了絲毫表情,好似一尊最完美的神圣雕塑。
而阿布蘇奈婭,自踏入殿門的那一刻起,頭就再也不敢抬起半分,整個身子也一直是深深地躬著。
她根本不敢抬頭去看那神座上的至高存在,更不敢用神念去窺探神王。
她只能感受到,那無盡的、仿佛化為實質的,宇宙星河般的璀璨輝光,自神殿那不可揣測的至高之處揮酒而下。
那光芒,明明是溫暖的,卻又帶著不容直視的耀眼與威嚴。
縱然她沒有用眼睛直視,也幾乎要被那光芒刺得睜不開眼來。
無形的壓力,似無數星辰隕落,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。
那是來自至高主宰,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的絕對神威!
這股無形的恐怖壓力,幾乎讓她神性凝固。
她手足無措,神性顫栗。
原本在山下演練了千百遍,想好的一切動作、一切語、一切精心準備的臺詞,在這一刻,幾乎全數溜走,只剩下最本能的敬畏與恐懼。
她甚至連張口語的勇氣,都快要失去了。
也就在此時。
一抹幾不可察,帶著溫和氣息的輕柔細風,悄無聲息地吹過了她的臉頰。
這道來自好姐姐的暗中鼓舞,才讓她幾乎宕機的神性,勉強回過了一絲神來。
她一個激靈,立刻想起了自己的使命!
她再也不敢猶豫,強忍著神性的顫栗,快步來到神殿中央。
然后「撲通」一聲,用最標準、最惶恐的姿態,行大禮拜倒在地。
她將自己的額頭,緊緊地貼在了冰冷而光滑的神殿地面上,用她此生最清脆、最洪亮、也最虔誠的聲音高呼:「福耳庫斯之女,罪神,海淵安寧之神阿布蘇奈婭,拜見一」
「至高至上!至尊至貴!」
「永恒神主!萬靈大父!」
「神上之神!萬神之王!」
「神王宙斯陛下!!!」
「恭請陛下萬安!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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