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也值得!
對于不死不朽的法則真神來說,比面子更重要的東西,實在是不多了。
今日,她的尊嚴當著那群卑賤凡靈的面,被卡利俄佩摁在地上狠狠摩擦。
哪怕對方身份無比高貴,她也決計忍不了了!
若是跟你對著干,被你教訓了,那也就算了!
可是,我都已經如此謙卑!如此恭順!
你還是如此毫不留情地欺辱我,滅我全族!
忍無可忍,無需再忍!
阿布蘇奈婭心一橫,我跟你拼了!
這宇宙之間,終究還是有法律的!
阿布蘇奈婭越想越氣,越想越是這個理。
所信奉的神王律法,成為了她最后的唯一支柱。
她墻頭草家族的本能,在法理自信的加持下,被怒火徹底壓倒。
她化身一道黑色逆流,轉身便向那宇宙的中心――奧林匹斯神山,飛速而去!
她倒是也想著,要不要先和家里神商量商量。
但是,這個想法,只是一瞬便被她放棄了。
她很清楚,如果這件事情,真的和家族那些長輩說了。
那些精通趨利避害,早已將墻頭草本能刻在神性里的長輩們,肯定是都勸自己忍忍算了。
可是,我已經夠忍的了!
我都要趴下舔她的腳了!還被如此欺辱!
有理行遍宇宙,怎么都不怕!
阿布蘇奈婭,沖!
***,拼了!
阿布蘇奈婭一離開,那籠罩在整個部落之上,令人窒息的海淵神威,與那扭曲死寂的領域,終于徹底都消失了。
空氣,重新變得可以呼吸。
那股刺鼻的咸腥味,也隨之緩緩散去。
今日發生的一切,對這些幸存的人類來說,就好似一場噩夢。
一場無比恐怖、無比詭異、無比絕望的可怕噩夢。
噩夢之中,有那不可名狀的黑色山嶺蠕動而來。
有那直視神o而被化道的扭曲異變。
有那同伴在眼前紛紛炸裂的血腥。
而直到他們敬愛的教導者,那高貴的卡利俄佩女神,那如同圣光般的詩歌降臨。
在這黑暗的噩夢中,才有了一線光輝。
現在,那無比強悍的入侵神o,與那拯救他們的庇護神o,終于都離去了。
噩夢,也終于結束了。
幸存的人們互相攙扶著,從那沾染了血污與粘液的泥地中,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。
他們看著,僅僅只是因為神o的神威壓來,便已經滿目瘡痍、死傷慘重的部落。
那剛剛停下的淚水,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。
與以往不同的是,這一次人類的死傷,更多的是二代人類。
也就是說……
是那些剛剛學會了奔跑與歡笑的孩子。
孩子小小的尸體、斷裂的小小身軀、小小的衣裳、未及長大的面龐,這一切,比任何戰死的壯士更讓父母絕望。
一個溫柔的一代女人,跪在地上,懷里緊緊抱著一具小小的、已經扭曲異變不成人形的尸體。
那是她的孩子。
她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,卻死死咬著牙,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牙縫里已經咬出血來,眼眶中流出的,也是鮮紅的血淚。
她的孩子,尚且不過三五歲。
一代人類,是神o的造物。
而二代人類,是他們自己的骨血。
這比太多的父母,讓他們自己去死亡,還要令他們更加痛苦。
他們是多想,代替他們的孩子去死啊!
但是,殘酷的現實,從不經他們的意志而定。
壓抑的絕望抽泣之聲,在整個部落的廢墟里,此起彼伏。
直至再也無法壓抑,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整個部族幸存下來的近萬人,齊聲悲戚,哭聲震天。
悲哀將所有人吞沒。
即便是神,看到這一幕,也要忍不住為之悲傷。
在凡人看不到的維度里。
在那生與死的界限之上。
死亡的主宰,塔納托斯,正靜立于虛空之中。
k面無表情地看著發生的這一切。
無論卡利俄佩與阿布蘇奈婭,如何辯論與爭斗。
也無論這背后誰對誰錯。
k只是默默地看著。
k堅守著自己那源自神王秩序與命運的神圣職責,絕不干涉生者的世界。
k的面色,依舊是那么冷峻、堅硬,仿佛萬古不化的寒冰。
可是,在那雙本該是絕對冷漠的深邃眼底,也有著幾乎無法掩飾的深沉悲傷。
k是死亡的化身。
在真正將死亡這一概念,帶到整個宇宙之后,k已經見慣了離別。
但是,對于這世間太多的離別,k也永遠無法輕易去接受。
父母與孩子的永別。
摯愛之間的訣別。
至交好友的終別。
這些最真摯感情之間的永恒分割,每一次都讓k心生不忍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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