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宙斯的目光落在了伊阿珀托斯身上。
這位死亡編織者的神性雖已暮氣難掩,卻依舊保持著一份令人敬佩的冷靜。
k迎著宙斯的目光,緩緩開口道:“偉大的克洛諾斯之子啊,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您,希望您可以為我解惑?!?
宙斯剛準備動手,聞停下了動作,k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著一絲尊重:“尊敬的伊阿珀托斯,請說?!?
伊阿珀托斯用一種探究的眼神凝望著k,疑惑地問道:“您擁有著足以徹底解決我們這些‘隱患’的絕對權柄與力量,包括我那個愚蠢的兒子,以k的罪行,或許連被打入塔耳塔羅斯的資格都沒有?!?
“我們雖然在您的面前已經毫無還手之力,您也確實已是無敵于宇宙的君王,但我相信,您并非是一位狂妄自大之神。”
“既然能夠一勞永逸地解決所有隱患,您又為什么還要留著我們呢?”
“我承認,塔耳塔羅斯或許是比徹底湮滅意識更為可怕的懲罰,但我也同樣不覺得,以您的心胸,會刻意用這種方式來折磨我們?!?
“所以,您為什么要如此大費周章地,做出此番作為呢?”
宙斯輕輕點了點頭,對伊阿珀托斯這番理智的話語表示認可。
k輕聲說道:“尊敬的伊阿珀托斯啊,您說得沒錯。從最理性的角度看來,我現在最應該做的,就是徹底湮滅你們的靈性?!?
“這樣一來,一切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,無論多么微小的隱患也都將不復存在。這對我這位新任的神王而,無疑是最有利的選擇與決策?!?
“但是,”
宙斯的語氣變得無比坦然且認真,闡述了一條k為自己設定的、必須恪守的至高規則:“即便我是絕對無敵、絕對至高無上,擁有著絕對力量與權柄的至高神王,也許,我也會后悔,我也會有遺憾?!?
“對我來說,這個宇宙中無論發生什么事情,我或許都可以去掌控,也都可以去改變。但唯有一點,即便是我,也無可奈何?!?
“那就是――靈性的自我,是唯一的?!?
“我可以輕易地抹去一個‘自我’,也可以輕易地賜予一個新的‘靈性’,但是,那被重新賜予的靈性,已經成為了一個全新的‘自我’了?!?
“即便,我可以賦予k曾經擁有過的所有記憶,甚至只要我愿意,連同k原本的性格,我也可以全部復刻并賜予?!?
“但是,我們都知道,不是、就是不是?!?
“只有這一點,是絕對不可挽回的?!?
宙斯與伊阿珀托斯四目相對,眼神無比的認真:“太多的事情,我們也許都還有挽回的余地;我們此刻的想法,也許在未來會改變;曾經犯下的錯誤,也可以在未來去更正。但是,唯有那徹底的消亡,是再也無法挽回的?!?
“既然我還有別的辦法可以去解決問題,那么,我就絕不會去選擇這個最無法挽回的辦法,無論它看起來是多么的簡單,又是多么的方便。”
“這個象征著‘不可挽回’的決策堤壩,我不會輕易地,為它敞開哪怕任何一個微小到看不見的缺口。”
“因為我也不知道,當我習慣了用湮滅生靈靈性的方式,以最簡單的方法去解決一切問題之后,那么,我還會不會,再去采用那些更好、卻也稍微復雜一些的辦法?”
“犯下罪過理應予以懲罰,但是懲罰的方式有很多種。在無限的時光長河里,無論犯下過什么樣的錯誤,終有一日,k的罪孽,總有可以被洗清的可能?!?
“當時間被拉得足夠長,在短暫的生命中所犯下的一點過錯,又算得了什么呢?一時之間的糾結與想法,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“可是,若是因為一時的決斷,便簡簡單單地,卻又徹底地,將一個‘自我’徹底歸于虛無?!?
“那么,如果在很久很久以后,我為此而感到后悔了,到那時,我又該如何,才能去挽回呢?”
“而且,難道我就一定不會犯錯嗎?不,我也會錯的。即便任何生靈都不會去質疑我的決策,但是,我自己知道?!?
“我同樣擁有著蓬勃的情感與欲望,有時,也會因為一時的沖動,而任由自己的情緒掌控。很多事情,即便我做錯了,也都還有挽回的余地。但是,唯有那徹底的湮滅,即便是我,也無可奈何?!?
“那么,我又怎么可以,如此地放縱自己呢?既然如此,我便決定,自始至終,便不使用這最簡單、也最危險的方法?!?
“因為,我不想后悔,更不想,擁有遺憾?!?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