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崢踩著沒踝的腐葉,腰間環首刀懸在左側,刀鞘裹著深色鮫綃,與山風摩擦出細碎聲響。孫小野蹲在他頸后,金棕色毛發被晨露浸得微濕,前爪抱著那根手臂粗的烏鐵短棒,突然尖嘯一聲,爪子狠狠扣住陸崢衣領,朝著前方密林中猛甩尾巴。
“噤聲。”陸崢按住刀柄,腳步驟然停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前。腐葉下的泥土突然泛起細微鼓包,他腳尖輕點地面,整個人如紙鳶般飄向斜后方的巖石,剛站穩腳跟,三道寒光便從剛才站立的位置破土而出——是三支淬了黑紋的弩箭,箭簇深深釘進古松樹干,箭尾還在嗡嗡震顫。
“點子扎手。”孫小野齜著牙,爪子將鐵棒子攥得更緊,從陸崢肩頭躍到巖石頂端,圓溜溜的眼珠掃過四周。密林中傳來枝葉摩挲的輕響,七八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從樹后現身,每人手中都端著一張短弩,箭簇齊刷刷對準陸崢,為首的壯漢腰間別著柄銹跡斑斑的鬼頭刀,臉上橫著一道刀疤,從左眉骨劃到右下頜。
“虎頭山的規矩,外來人得留下買路財。”刀疤臉舔了舔嘴唇,目光先落在陸崢腰間的環首刀上,又掃過孫小野懷里的鐵棒子,“你這刀看著是好貨,小chusheng手里的鐵棍也夠分量,都留下,再把干糧掏出來,老子放你一條活路。”
陸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左手按住刀鞘,右手握住刀柄末端,指節微微發力,鮫綃包裹的刀身隱約透出森寒:“想要我的刀,得看你們有沒有扛刀的命。”
話音未落,刀疤臉猛地揮手:“給我射!”
七支弩箭同時破空,箭尖帶著刺耳的銳響,分別襲向陸崢的咽喉、心口和四肢。孫小野突然從巖石上躍起,懷里的鐵棒子順著爪子滑到掌心,金棕色的身影如閃電般撞向左側最邊緣的漢子,鐵棒子狠狠砸在對方手腕上。那漢子吃痛驚呼,短弩脫手飛出,箭支斜著射向天空。
趁這間隙,陸崢腳尖在巖石上一點,腰間環首刀“唰”地出鞘,刀光如練,“鐺鐺鐺”三聲脆響,三支弩箭被精準劈飛,斷成兩截的箭簇嵌進旁邊的樹干。他旋身時刀勢不減,寒光掃向右側的漢子,那人只覺頸側一涼,短弩便被刀背挑飛,咽喉被冰冷的刀身抵住,嚇得瞬間僵在原地。
“點子會武!”刀疤臉見狀,抽出腰間的鬼頭刀,朝著陸崢當頭劈下。刀鋒帶著破風的呼嘯,陸崢不閃不避,環首刀豎在身前,硬生生接下這一刀。“當”的一聲巨響,火星四濺,刀疤臉只覺虎口劇痛,鬼頭刀險些脫手,他踉蹌著后退兩步,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崢——對方竟是用一柄環首刀,硬接了他這勢大力沉的一刀。
陸崢趁他愣神的瞬間,左腳向前踏出半步,環首刀從下往上撩起,刀背擦著刀疤臉的鬼頭刀劃過,重重砸在他的胸口。刀疤臉悶哼一聲,口吐鮮血倒飛出去,撞在古松樹干上,緩緩滑落在地,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動靜。
剩下的漢子見頭領被打倒,頓時慌了神,孫小野趁機撲到一人背上,鐵棒子對著對方后腦勺“咚”地一下,那漢子悶哼一聲栽倒在地。陸崢則提著環首刀,如虎入羊群,刀影翻飛,每一刀都精準劈向對方手腕或肩頭,短弩接連落地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不過片刻,剩下的漢子便全被打翻在地,要么捂著胳膊哀嚎,要么蜷縮在地上抽搐。
“走了。”陸崢收刀入鞘,拍了拍肩頭,孫小野立刻跳回來,抱著鐵棒子蹲回他頸后,得意地甩著尾巴。剛走沒兩步,孫小野突然再次發出尖嘯,陸崢順著它的目光望去,只見前方的密林中飄起一縷黑煙,煙霧中隱約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。
他加快腳步,撥開擋路的枝葉,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——一片開闊的空地上,十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人正圍著三個樵夫打扮的漢子,手中的鋼刀寒光閃閃。那三個樵夫背靠一棵大樹,手中握著砍柴刀,臉上滿是驚恐,卻依舊死死擋在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身前。
“把那孩子交出來,饒你們不死。”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,手中的鋼刀指著婦人懷里的孩子。那孩子不過三四歲,嚇得哇哇大哭,婦人緊緊抱著孩子,淚水順著臉頰滑落。
陸崢眉頭緊鎖,剛要上前,孫小野突然拉住他的衣領,抱著鐵棒子朝著空地東側的山坡甩了甩頭。他順著孫小野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山坡上的灌木叢中藏著十幾個黑衣人,每人手中都端著一-->>張長弩,箭簇對準了空地中央的樵夫。
“有埋伏。”陸崢壓低聲音,右手按住刀柄,目光掃過四周。空地四周的樹木上都纏著黑色的布條,顯然這些黑衣人早就布好了陷阱,就等有人上鉤。
就在這時,為首的黑衣人突然揮刀,朝著擋在最前面的樵夫砍去。那樵夫慌忙舉刀格擋,“鐺”的一聲,砍柴刀被鋼刀劈成兩段,鋼刀順勢劃向他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