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他明白了,所謂無招,并非真的沒招,而是“沒有路數”,也就是沒有招式組合,不拘泥于門派劍招,攻擊方式靈活多變,打法自由多端。
你不知道他會怎么打,自然就不知道這招得怎么破。
要知道天下武功招數,不論如何奇奧巧妙,必可拆解應付,左來則右擋,攻前則退后,但劍訣出招者自己,既不知此招擊向何處,對手自然更加不知,只因不知其何來何去,自是難以閃避拆格。
因為任何擋格可能均系錯著,那么高手對敵,你犯了錯,還想活?
令狐沖也聽風清揚說過獨孤求敗之事,那是神往不已,說道:“原來云兄早就知道我的劍法來歷了!”
他答應風清揚不告知外人,但旁人猜到,他也不會否認,這并不違背諾。
藍鳳凰咯咯笑道:“令狐少俠劍法高明,小女子真是佩服佩服,難怪你一劍刺瞎十五人,”
云長空道:“這獨孤九劍見過的不多,知道的人卻有很多,你師父就知道。”
令狐沖聽風清揚說過這一節,嘆了口氣:“說到無招勝有招,我太師叔說他一生只見過三個無招高手,云兄見識廣博,你知道他們是誰嗎?”
云長空微微笑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不過所謂“無招勝有招”,無招并不是真的沒有招式,只是不再拘泥于最初的死板套路,遵循的人是活的。
這個時候,對于這門武功的實際運用,已經到達了融會貫通的地步。
當然,這是高手才能體會到那個層次的內涵。光是腦子胡思亂想,不實際行動去努力,也是空想而已。你能領悟到這一層面,將之融入到劍法之中,真是了不起。”
令狐沖笑道:“云兄太抬舉我了!”
云長空搖頭道:“這不是抬舉,你也無需自謙。這天下間的武學道理,不是秘密,誰又不能明白呢?
但難的是將道理運用到武功之中,所以什么“草木竹石,皆可為劍’,乃是武學極境,那么如何做到?這才是難點!”
令狐沖哈哈大笑道:“云兄武功超絕,為人灑脫。哪里像我只會吹牛,我曾經在華山對劍宗成不憂說我‘草木竹石,均可為劍’,當真是讓人笑掉大牙!”
說著躬身還禮,說道:“二位,今日一戰,在下大慰生平,告辭!”
云長空道:“你跟他們離開洛陽,可不是一個好選擇!”
令狐沖道:“我要告訴師父師娘,左冷禪的陰謀,讓本派做好準備。”
藍鳳凰笑道:“我看你是舍不得師妹吧?”
這話一出,令狐沖心里又出現了岳靈珊的影子,
一想到小師妹,令狐沖心底刺痛,心想:“小師妹就算不理睬我,我每日只見她一面,縱然只見到她的背影,聽到一句她的說話聲音,也是好的。何況她又沒不睬我。”
云長空察觀色,忽道:“令狐兄,你恨林平之么?”
令狐沖一愣,搖頭說:“林師弟遭逢巨變,活著已屬萬幸,仍舊有一副俠義心腸,我怎會恨他!”
云長空淡淡一笑:“所以呢,你就想看著岳姑娘成為別人的妻子?看著她為人妻為人母,你自己孤孤單單,忍受無盡痛苦。”
云長空這樣一說,令狐沖頓覺鼻酸眼熱,恨不得大哭一場,他其實也知道自己與小師妹在一起,痛苦只會與日俱增,可他卻無法割舍,自己命不久矣,只要跟著岳靈珊,哪怕自己死了,尸身躺在岳靈珊眼前,也不知她是否有點兒傷心?說道:“這是我令狐沖的命。”
云長空看了他一眼,說道:“這世上好女子多的是,你又何必單戀一只花,你其實是自尋煩惱。”
令狐沖皺起眉頭,眼中閃過一絲痛苦。
藍鳳凰眼里涌出怒氣,大聲說道:“令狐公子,你也太不爭氣了,人家心里沒有你,你上趕著找難受。既然這樣喜歡小師妹,一劍殺了情敵,搶了不就好了,帶著她遠走高飛,你這樣,死了也一點不痛快!”
令狐沖淡淡道:“只要小師妹幸福,我怎樣都是心甘情愿。”說完轉身就走。
云長空笑道:“你可真是個情圣啊,可你得盡快去少林寺治傷!”
令狐沖劍眉一蹙:“我是華山派弟子,怎么能找少林寺救命!人家又憑什么以鎮派神功救我的命?”
云長空呵呵笑道:“你個大情圣,我是服了,不過我有一樣東西,你拿著去找她,這女子一定會像你愛小師妹一樣愛你,到時候你性命、武功、美人全都有了,那才是人生樂事!”
令狐沖道:“人生難免一死,早些晚些,也沒有什么。令狐沖豈能為此不義之事!”說著已經轉過不見。
他心系岳靈珊,小師妹一日不嫁,他一日不肯死心。
云長空與藍鳳凰看的明白清楚,藍鳳凰哼道:“這人真是個瘋子。”
云長空笑道:“這么有情有義的漢子,不都是你們女兒家的良配嗎,你難道不喜歡,還罵人家不爭氣?”
藍鳳凰格格一笑道:“倘若他對我這樣,那自然是好了。可你看他,是對小師妹這樣,我喜歡他什么?他天天心里想著別的女子,要來有什么滋味,我喜歡他,豈不是傻子?格格……”
云長空敞聲一笑,道:“你不喜歡,未必旁人不喜歡。”
藍鳳凰忽然正容道:“你剛才說給他一樣東西,什么救命美人,什么意思啊?”
云長空見她露出一本正經的樣子,頗感好笑,說道:“你不覺得你的好朋友,遇上他,不得愛死了嗎?”
“怎么可能!”藍鳳凰搖頭道:“他一心只有小師妹,圣姑怎么可能喜歡他?”
“不可能?”云長空微微一笑:“這位圣姑看似高冷,實則面冷心熱,而且她也缺乏安全感,所以令狐沖對小師妹越愛,她就越喜歡。因為她覺得這種重情重義的好男兒,世上別無分號,那是恨不得把頭給割下來啊!”
藍鳳凰呆了呆,一時忍俊不禁,“噗哧”一聲笑出聲來:“你說的倒也是,圣姑的確是這樣的人。”
說著一頓,盯著云長空,很是疑惑道:“你怎么這樣了解圣姑,知道她面冷心熱?你之前說跟我打賭,說的就是令狐沖嗎?”
“然也!”云長空笑道:“所謂圣姑在旁人眼里神秘嘻嘻,在我眼里,一撅屁股,我就知道她要干什么,她只要看見令狐沖,一定會和令狐沖舔岳靈珊一樣,嘖嘖,有意思……”
藍鳳凰急忙阻他道:“你別在胡說了,這話要傳到圣姑耳朵里,我還怎么見…”
話猶未了,忽聽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了過來,道:“鳳凰,承你心里還有我。”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