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逸師太嘿嘿冷笑道:“難怪左掌門一代高人,會在這么好的時間,插手劉賢弟洗手之事,果然是有雄心壯志??!”
須知五岳劍派聯盟,只是遇上大事時聯手共行,本派諸種事務,原無一一稟報左盟主的規定。所以像劉正風這種金盆洗手,退出江湖,根本就不干嵩山派的事,更別說偏偏要在劉正風準備好一切,就在他要將手探入金盆之時了。
丁勉額上青筋暴突,罵道:“我嵩山派是有并派之意,難道魔教賊子不該殺嗎?”
他眼神驟然凌厲,掃過眾人:“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,才讓邪惡之徒橫行于世,我嵩山派就是要殺劉正風全家,那也是為了殺一儆百!好讓五岳劍派同心同力,共同誅滅魔教,這有何不對嗎?”
云長空冷笑道:“你們這幅嘴臉,騙得過別人,騙的過我嗎?你們分明想將劉正風逼到絕境,讓他們全家丑態百出,殺人誅心,的確是殺一儆百,卻更是殺雞儆猴。這劉正風全家都是雞,華山派泰山派他們都是猴!”
他嘴里還有一句話沒說,那就是他們嵩山派沒料到,劉正風臨死仍舊不屈罷了。
云長空頓了頓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,說道:“你們這些自命俠義中人,大多數在我眼里,與魔教也沒什么兩樣!
青城派滅了福威鏢局,連廚師,趟子手都不放過,行事如此邪惡,你們有誰為福威鏢局說過一句話?尤其你們嵩山派,舉著一面破旗,還他媽的主持武林正氣,真夠大不慚!”
說著長劍指向那些倒在血泊中嵩山派弟子,說道:“我剛才殺他們夠不夠邪惡!可你們呢?
除了定逸師太一個女流之輩,又有誰敢出來阻止我一下?誰敢上前一步?
一個都沒有!
為什么?
因為你們都怕惹了我,給你們帶來殺身之禍!同樣,今日沒有我,嵩山派屠了劉家滿門,仍舊沒人出來制止,為何?因為你們同樣是明哲保身。
就你們這樣的品行,俠在哪里?義在何處?說你們枉稱俠義,那是一點不虛!
還他媽的一口一個俠義云云,俠個屁!老子這魔頭都比你們俠的多!”
云長空這番話擲地有聲,視群豪猶如無物,甚是蠻橫。很多人一時氣急,都將手按在了兵刃上,可想到云長空以一人之力,在嵩山派中來去自如,無人可當。
即使仗著人多殺了云長空,臉面也是丟得一點兒不剩,況且也未必殺的了!
眾人憤怒之余,更覺屈辱不堪,想到這兒,很多人都不覺垂下手掌。
令狐沖注目望著云長空,心想:“這人一臉溫和,卻心狠手辣,當真邪得可以?!笨捎忠幌耄骸八麑@不公之處,要說就說,要做就做,那也是一派的光明磊落,我不及也!”
這時定逸師太驀地一揮手:“我們走!”,足不點地,飄然去了。恒山弟子紛紛尾隨奔去。
她們本就是吃齋念佛的佛門中人,不要說是殺人,平日里:“掃地恐傷螻蟻命,愛惜飛蛾紗罩燈”,眼看著云長空明顯要大開殺戒,她們自然看不下去了。
劉正風向云長空一揖拜倒:“劉正風代全家拜謝大俠再造之恩。”
云長空緩緩道:“說什么再造之恩,與其說是恩德,倒不如說是緣法,你無需在意。”
劉正風道:“不敢!”
云長空笑道:“正所謂佛門廣大,只渡有緣,我看上你的家產了。不論是你家的人,還是物品,這一切都是我的了,可否?!?
“好哇!”丁勉怒視云長空:“你這賊子才是打劉正風全家主意!”
云長空笑了笑道:“那當然了,這世上可有白吃的飯嗎?”說著聲音一揚:“從今往后,誰要是敢動劉家一草一木,就是跟我過不去,也是跟嵩山派過不去,五岳劍派過不去!”
眾人聽的先是一愣,有些聰明人卻明白了他的下之意,劉家出事,他就找嵩山派算賬,也就是五岳派!
那么誰想對五岳派不利,也可以對劉家出手,那么五岳派恨不恨你呢?
這是赤裸裸的陽謀!
云長空目光落在丁勉身上,拂袖一揮,一股醇厚平和的內力瞬間解開了他的穴道,說道:“丁老二,今日我就放你們師兄弟一馬,回去告訴左冷禪,他手下的那些黑道人物我都一清二楚,再他媽出來作妖,我親上嵩山取他性命,滾吧!”
丁勉看著云長空那幽似深潭的眸子,又看了看兩個瞎眼師弟,再看師兄弟子的尸骸,心中痛如刀絞。
可也知道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,功力深不可測,他一日不死,或者沒有找到抵擋他武功的辦法之前,一切都是徒勞!
今日出師不利,真是時也命也,嗚呼哀,夫復何。
丁勉強壓下心中的不甘與憤懣,一抱拳道:“青山不改,綠水長流!”
將陸柏與費彬一扶:“我們走!”
費彬冷冷道:“閣下今日不殺我,可得保重身子才是,有朝一日,這大恩大德我費彬結草銜環,也得報答你的隆情厚誼!”
他說是報恩,但聲音沉得像浸了霜的鐵。
云長空忽地嘆道:“老費,你是真不想活了啊?!?
說著掌心在長劍柄上輕輕一拍。
嗖的一聲,長劍好似匹練,仿如白虹,直射費彬背心。
費彬、丁勉、陸柏聽聞身后疾風甚勁,欲要閃避。
就聽“噗嗤”一聲,長劍透過費彬身子,勁力未衰,兀自直沖朝前,帶的其整個人前飛,“鐺”一聲響,長劍直貫入大門柱上。
費彬便被釘在了墻壁之上,只余劍柄在后心,劍柄兀自“卟愣愣”顫動不已。
饒是眾人本已見過云長空神功,可再次見到這追風逐電般的一劍,仍舊面色驟變,目眩神搖,那真是羨慕、佩服、惶恐,均想:“誰能當他雷霆一擊?”
若非死的人不對,都得喝起彩來,當然也有人被嚇得瑟瑟發抖,比如嵩山派弟子,都怕自己回不了嵩山,
云長空虎視一周,冷電般得目光,射在嵩山派弟子臉上,冷哼一聲道:“我要將你們趕盡殺絕,只是舉手之間!
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,我才不想辣手相向,但硬要尋死,我云長空鐵定成全。”
云長空對費彬殺曲非煙之舉,本就憤恨,而今聞聽他還是不知死活,在這放狠話,豈能不送他上路?
眾人聽到最后一句,許多人大大松了一口氣,不勝歡喜,暗想這人縱然少年得意,練成神功,可知道他的名字,那就不難查到他的家世,那他武功再高,也就不足為懼了。
丁勉也想到了,面肌抽搐幾下,驀地發出一陣狂笑。
云長空冷笑一聲:“聽這囂張的笑聲,這是不服啊!”身子一晃,好似離弦之箭,速度快得驚人,一掌落下。
丁勉拼盡全身力氣,仍使“大嵩陽掌法”,左掌右掌同時上架,不料云長空掌勢倏爾轉快,后發先至,已經拍到頭頂。
篤的一聲,丁勉笑聲戛然而止,眾人無不聳動,因為他的腦袋直接被拍進了腔子里,直直倒在地上。
云長空踩著丁勉后背,淡淡道:“再笑啊!”
云長空本質上不好斗,喜歡安逸,但一旦出手,那是心狠手辣!
只可惜沒人懂云長空。
他要的就是服帖。
輸了就認,挨打立正!
老是將江湖上那套,虎死不倒架給他用上,那就是找死!
因為云長空這人怕麻煩。隨口說出名字“云長空”也是為了避免麻煩。
因為……
“師父!”嵩山派弟子再也控制不住憤慨,兩人斜刺里沖來,云長空看也不看,拂袖一揮。
一道無形氣勁正中兩人前心
砰砰,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,落地時口吐鮮血,眼見不活了。
再有幾個嵩山派弟子也紅了眼睛。
殺人不過頭點地,哪有這么欺負人的?
再次有七八人撲上,云長空雙掌一分,兩股勁風凝若實質,砰砰砰,又是一陣響,全都飛了出去。
“住手!”陸柏大叫一聲,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形此刻佝僂了幾分,胸口劇烈起伏,呼吸粗重如拉風箱。
兩名嵩山派弟子連忙上前扶住他,才勉強讓他站穩。陸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叫道:“我嵩山派服了,你究竟是少林寺,還是武當派,亦或是魔教,只要你能告知于我,我死也含笑!”
陸柏縱橫江湖數十載,此刻竟栽在了一個不知底細的人身上,那是一百個不甘心。
云長空朗聲笑道:“老子早就說過,我非俠非魔,即俠即魔,你認為我是哪一方,我高興就是哪一方,不高興,我哪一方也就不是,明白不?”
陸柏怒喝:“好一個云長空,咱們走!”
云長空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,卻一臉驚駭:“啊,你怎么知道我叫云長空了!”拂袖一揮,陸柏悶哼一聲,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
兩個扶他的嵩山弟子,也被震得離地飛退,背心重重撞上院墻,墻登時塌了一片。
三人隨后才滑落在地,陸柏嘴角不斷溢出鮮血。他掙扎著想撐著地面起身,卻覺一道火熱之勁在體內游走,酸痛澀麻不一而足,經脈五臟,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。
連一絲真氣都提不起來,只能癱在地上顫抖。
“你……你廢了我的內力?”陸柏聲音顫抖。
云長空合十說道:“阿彌陀佛!我這人就是這么心善。我知道你是因為欲望才蒙蔽了你善良的內心,俠義也不只在江湖廝殺,你要是能守住家人安康,那亦是大義。
沒了武功,你與家人團聚平安,這也很好嘛!正所謂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。阿彌陀佛?!?
他不說這話還好,這話一出,陸柏一口血箭噴出,兩眼一翻,暈了過去。
眾人也覺這番話從云長空口中說出,這當真荒唐可笑,均想:“什么叫貓哭耗子假慈悲,這就是了!比起嵩山派還要可恨?!?
嵩山派弟子抱起丁勉、費彬等人尸體,又抬著陸柏走出了劉家,心中暗恨:“知道他是云長空,一定要查到他家世!”
云長空豈能不知,心想:“查去吧,要是能查出我的消息,算你們本事!”
他知道今日得罪了嵩山派,又展露這么高的武功,不一定只有敬畏,也有覬覦。
那么合理拋出自己名字,讓嵩山派乃至于全武林都去查找“云長空”的消息,既能引開一些行為與目光,也有意思得很。
費力查了一個空,氣不氣呢?
嵩山派邁著沉重的腳步出了劉府。
來的時候那是傲然無比,此刻雖都臉色蒼白,仍舊挺直腰桿,不愿在群豪面前露出半分示弱之態。
忽聽云長空合十嘆道:“當今江湖都是因一人而滅一門,傷天害理,莫此為甚。在下今日行此人憎鬼厭之事,實在是用心良苦,還請諸位海涵啊?!?
眾人聽他知道自己“人憎鬼厭”,都露出苦笑,覺得他還有自知之明,全都從劉家魚貫而出
云長空這種心思難測的煞神,他們一刻也不想見到了。
因為他可以一臉溫和,面含笑容的殺人!
而且極盡兇殘!
誰能不怕?
就連結交也是不敢!
而當天劉正風一家收拾了貴重物品,就出城上了渡船,沿水而去。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