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非煙卻俏臉微紅,搖頭道:“那你就是胡說八道了,我既沒有儀琳姊姊美,更比不上圣姑,倘若我真要和她那樣美,那還真的心滿意足了。”
云長空心想:“女子不分大小,就惦記自己長相。”笑道:“你和東方不敗的追求還真是像。”
曲非煙怪道:“你這什么意思,我不明白。”
云長空心想:“東方不敗的夢想,就是想成為任盈盈一樣的美嬌娘!”說道:“你不懂就對了。”
曲非煙笑了笑,又給云長空倒了杯酒,兩眼盯著云長空,說道:“云大哥,你為什么要幫劉爺爺和我爺爺呢?”
云長空道:“人心險于山川,所以才有白頭如新之嘆,但有時候又像一灣清水,讓你一眼就能看到底,所以便有傾蓋如故。
你爺爺與劉正風他們只想退出江湖,品味音樂而已,他不會傷害任何人,而這種安逸也是我所追求過的。
都道是知音難覓,其實豈止難覓,古往今來,又有幾對真正知音?
你爺爺他們能夠心音相合,這是奇跡,不能以世俗交誼厚薄而論的感情,這很少見,所以我遇上了,就愿意幫一幫!”
曲非煙道:“可是我爺爺是神教中人,你也知道日月神教是世人口中的魔教,為什么不和旁人一樣對待我們呢?”
云長空笑道:“旁人怎樣對待你們?不問緣由,拔劍就殺嗎?”
曲非煙點了點頭道:“是啊!”
云長空微微一笑:“這樣想,這樣做的人,才是真正的魔。
你們魔教中不敢說有真俠士,但也有真豪杰。在我心中,他們遠勝于那些名門正派,雄霸一方,卻不做好事,心地陰險的武林高手。所以陣營不同,僅限于身份,不代表人品。”
曲非煙嘻嘻一笑道:“你這話我是明白又糊涂,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教出你這樣的人中俊杰。云大哥,那么你敢不敢娶神教圣姑當老婆?”
云長空一愣,道:“這話怎么說來的?我為什么要娶她當老婆,還問敢不敢!”
曲非煙格格一笑道:“你不知道了吧?這位圣姑大小姐可是霸道的緊,倘若有人不經同意,看到她的臉,一定會挖了眼睛。
人人都說她不將天下男兒放在眼里,我偏偏不信,所以我……”
云長空失笑道:“所以你讓我去試試,滿足你的鬼心思,然后我被她挖了眼睛嗎?”
曲非煙格格一笑道:“你也怕,是嗎?”
云長空嘆了口氣:“不是怕,她其實心中也很苦的,只是旁人不知罷了。
曲非煙心中奇怪,皺眉道:“她號令三山五岳的奇人異士,在神教一人之下,萬萬人之上,說她一人執掌半座江湖,那也不虛,她苦什么?”
云長空笑道:“你以為她愿意去做那個圣姑?那是東方不敗需要她這個圣姑來穩定人心,她若不做,也就沒價值可了。她的一切只不過苦中作樂罷了。”
曲非煙愣住了。
云長空草草吃了幾口,就合衣睡了。
曲非煙將桌子收拾干凈,戀戀不舍回望一眼,退了出去。
……
衡山城在湘江中游西岸,近午時分,余滄海帶著十余名弟子先到了衡山城西門,
今天沒下雨,是個晴天,炎陽高照,江風徐來,讓人心胸為之一暢,可青城派的人心情甚是沉重。
余滄海腰懸佩劍,神色倒是鎮定。
昨夜在劉正風家中赴宴之人也都趕了過來,畢竟余滄海名滿天下,被人約戰,此事不可不謂不大。
而對手也不是凡人,人人聽了田伯光之死,均覺這人善惡不定,還自號“無名”,又內功極高,人人好奇。
再說劉正風金盆洗手的正日,本就在明日,所以來的早的人都要一睹為快。這湘江邊上,已經聚集了數百人。
天門道人向何三七問道:“何先生,你認為這位無名約斗余滄海,是真的要奪辟邪劍譜呢?還是在哄騙他?”
何三七幽幽道:“余滄海吃了恁大的虧,人都到了,你說會不會哄騙?”
眾人聽明白了,余滄海被人當著面,殺了徒兒,還放話約戰,其實沒打,余滄海就已經輸了三分。
他們也可以不接戰,分散逃回青城山。可這樣一來,青城一派就此算是毀了,再無任何可能立足江湖,硬著頭皮也得來。
至于“無名”既然說了午時,這武林之中講究的是“信義”二字,比較起來,“義”字確比“信”宇更要緊三分,但名門正派之士,說過了的話無論如何不能不算。
有些旁門左道的人物,行為盡管無惡不作,但一既出,卻也是死而無悔,這食而肥之事,在江湖上頗為人所不齒。
故而這位“無名”既然這樣說了,那就必須得來。倘若他不到,以后也無法立足江湖。
一個中年書生在地上插了一根樹枝,嘴里念念有詞,用手指量著日影,說道:“時辰快到了。”他是陜南點穴名家聞先生。
眾人心情一緊,全都在路上張望。
只有定力極高的一些前輩閉目養神。
又過了一會:“時辰到!”
一個漢子指著樹枝的陰影大叫。眾人就見空蕩蕩,不見有人來。
“他媽的,這無名說話不算數!”
有人放聲大叫道。
驀地自湘江傳來一陣清越無比的大笑之聲,眾人轉頭望去,遙見湘江上一艘快船,白帆乘風,來勢極快,一襲青衫站在船頭獵獵飛揚。
云長空聲音遠遠傳來:“人生如夢不似夢,緣生緣滅還自在。睥睨天地心滿足,亦魔亦俠亦伏魔。笑傲江湖萬慮空,塵世是水亦非水。”
這六句微妙精深,意味深長。讓一眾武林豪杰,俱都眉頭緊蹙,默然無聲。
余滄海哈哈一笑,氣運丹田,徐徐說道:“那么今天的無名大俠是俠是魔還是要伏魔?”他有意顯露內功,聲音仿佛炸雷也似。
小舟抵岸,云長空逍遙登岸,他還是昨天那身書生裝束,疏朗神秀,好像游園踏青的,哪里像是來赴比武約會,要是給他身邊配個美女,那才應景。
諸人望著云長空,很多武功低微之人大為驚疑,不禁想著:“田伯光就是壞在他手里?
“就這小子我一把就能捏死,也敢約余滄海?”
“該不會是田伯光浪得虛名,亦或是中了暗算?”
“他媽的,他將比武之地,挑在湘江邊上,這是打不贏準備逃跑吧?”
云長空目光淡定,步履瀟灑,走向眾人,口中笑吟吟地道:“是俠是魔亦或伏魔,只在轉念之間,就看你余觀主怎么選了。”
余滄海聞,冷笑道:“這就要看,無名先生要什么了!”
“先生?”云長空微微一笑:“這稱呼倒也雅致,不過我總比你余觀主,多了幾分見識,也算恰當!”
談笑間,云長空已到余滄海面前丈余處。
余滄海手按劍柄,冷冷道:“我再說一次,我沒有辟邪劍譜,至于林家財物,也只是幾個不成器的弟子拿了一些,可也被小賊偷走了。”
云長空微微頷首:“那就是憑你一句話,我就得白辛苦一場了?你覺得這樣好嗎?”
余滄海怒在心頭,卻不敢形諸神色,勉強說道:“那怎樣才算好?”
云長空淡然一笑道:“簡單,將林家夫婦交出來,我要親自問話。”
余滄海雙目冷電四射,嘴唇發抖,沉聲道:“我親生孩兒死在林平之手下,此仇未報,你又殺我兩名弟子,你也太欺人太甚了。”
云長空冷笑道:“那就拔劍吧!”
余滄海一咬牙道:“好,咱們多無益。”
嗆啷一聲,長劍出鞘。
此刻時當正午,陽光與劍光映成一片,溶溶如水,在余滄海身前晃動。
云長空眼見余滄海手中長劍不住顫動,劍尖罩住了自己小腹,微微頷首:“青城掌門這一拔劍就如此不凡,不錯!”
眾人見余滄海身子矮小,劍刃卻長,只這一拔劍,氣勢端凝,均想:“這矮子成名已久,果然非同小可。
“亮兵刃吧!”余滄海冷冷道:“咱們今天可不是印證較技。”心想:“你只要一拿兵刃,我就用一招‘碧淵騰蛟’,長劍挑起,便將你自小腹而至咽喉,劃一道兩尺半的口子。那時候人人都只會說我出手迅捷,不能說我以一派掌門之尊出手偷襲!”
云長空呵呵一笑:“好!”說著轉頭看向人叢中的儀琳,說道:“小師傅,出門急了,沒帶兵器,能不能借你寶劍一用?”
儀琳看了師父一眼,見定逸師太點頭,說道:“我的劍斷了一截。”
云長空朗然一笑:“這剛好,我也不能太占便宜!”
余滄海聽的無名火起,但外表仍然沉著。他深知高手過招,最不能心浮氣躁。
儀琳將長劍連劍帶鞘解下,雙手遞給云長空。
云長空接過,低聲道:“謝謝!”
儀琳臉色一熱,急忙退開,云長空手剛往劍柄上一放,余滄海一招‘碧淵騰蛟’已經使出,長劍好似驚虹,恨不得一劍刨了他肚子。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