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這茶水要在杯中,一口吸進,他們的大師兄令狐沖就能做到。
可俗話講“潑出去的水”,這水從碗里旋出之后,形態不受控制,云長空純粹是以內力裹住射出的“水箭”,凌空吸進口中,這種神功便讓諸多華山弟子為之震駭了。尋思師父能不能做到呢?”
岳靈珊笑道:“閣下好本事,敢問尊姓大名?”
云長空微笑道:“我的名字只告訴內人,你要聽嗎?”
岳靈珊芳心一顫,雙頰泛紅,啐道:“誰稀罕嗎?”
云長空哈哈一笑。
岳靈珊又道:“你學什么不好,偏學登徒子,你這樣,縱然有一身好武功,又怎見得英雄好漢?”
云長空又是一笑,
岳靈珊聽得他笑聲之中,大有不以為然之意,遂道:“怎么,難道我說的不對么?”
云長空笑道:“這武林中的好漢倒是挺多,我今天就見到了兩個,但這武林之中,難道真有什么英雄么?”
岳靈珊不同意。可還沒有出聲,云長空說道:“這好漢嗎,是指有作為、有本領的人,不考慮品性,就像淫賊田伯光,你可以說他惡說他壞,但他壞的徹底,一諾千金,敢做敢當,你能說他不是好漢嗎?
至于英雄嗎,標準就高了,他不光得有英勇行為,非凡膽識,還得做有益于國家,有利于人民的事,比如那些御外抗敵,精忠報國之人,才能算是英雄。
若像那些依仗本領禍國殃民,奸淫擄掠之徒,你能叫他英雄?
那么岳姑娘,你認為這武林中誰堪稱英雄?”
眾人本來一點也不同意云長空的所,可是聽他講完,卻又覺得有點道理。
英雄好漢二者并列,是為了強化對杰出人物的贊美。
但不代表二者就是一回事。
好漢只是英雄的基本條件而已。
英雄一定是好漢,但好漢不一定就是英雄!
岳靈珊想來想去,覺得父母可稱英雄,但自己說,倒像老鼠上天枰,自稱自贊了,遂道:“那你呢?算英雄還是算好漢?”
云長空一邊斟茶,一邊說道:“我不是英雄,也非好漢,就是一個貪圖安逸,無聊淺薄的風流之輩”
岳靈珊一聲冷哼:“你還真有自知之明!”
云長空笑道:“那是,我怎么能和華山高徒相比呢!”
華山弟子聽得這話,多少有幾分得色。
唯有陸大有機警,眼見岳靈珊與云長空說個不停,隱覺有些不對頭,咳聲道:“二師兄,這天快黑了,我們得快去找落腳之地吧!”
另一個身材高高的人一直沒說話,此刻說道:“衡山城里大大小小店棧都住滿了賀客,咱們又不愿去打擾劉府,待會兒會到大師兄,大伙兒到城外寺廟祠堂歇足吧。二師哥,你說怎樣?”
此時大師兄未至,勞德諾自成了眾同門的首領,他點頭說道:“好!咱們就在這里等吧。”
陸大有聽了這話,便想轉開話題,不讓云長空與小師妹說話,遂道:“小師妹,你和二師哥到福州去,探到了什么?聽說福威鏢局全給青城派鏟了,那林家真的沒真實武功了?”
岳靈珊打了一個冷顫,望向外面,見雨兀自淅瀝不停,自自語道:“倘若昨兒跟大伙一起來了,今日便不用冒雨趕路了。”
云長空聽的清楚,心想:“這小妮子心里真有令狐沖,可為什么被林平之翹了呢?
究竟是她自始至終對令狐沖只有兄妹之情,還是移情別戀了呢?”
就聽陸大有道:“小師妹,你說你和二師哥在道上遇到許多希奇古怪的事兒,這好跟咱們說了吧。”
岳靈珊道:“你急什么,待會大師哥來了,再說不遲,免得我又多說一遍。”
就聽勞德諾說道:“我和小師妹在長沙見到師父,師父他老人家叫我們到衡山城來,跟大師哥和眾位師弟相會。福州的事,且不忙說。”
云長空心想:“岳不群不跟大隊弟子在一起,還與從福建趕來的勞德諾岳靈珊在長沙會面,他要沒跟著去福建,那就見鬼了。”瞥了一眼林平之,見他忍不住身子一顫。
林平之因為身無分文,一路討飯吃野果,從福建跑到江西南昌眼見分局被一把火燒成了白地,還連累了很多民居。又到了長沙,在分局遇上兩個青城弟子,得知青城派對福威鏢局動手,是預謀已久。他將搜刮的金銀珠寶拿走,這才趕來衡山。耳聽華山派掌門與這兩人在長沙會面,這就讓他感到奇怪了,尋思堂堂華山派為何如此啊?
事情看來很復雜,再一想,自己前腳剛殺了余滄海兒子,青城派就開始對福威鏢局動手,總局還可以說是恰好,但分局呢?
林平之打聽過,南昌分局被燒與福建總局開始死人,幾乎同時進行,余滄海兒子死了,報仇,分局離了數百里,如何同一時間知曉?
他們究竟是為何要對我福威鏢局煞費苦心,而這華山派似乎又插上了一腿,究竟內里有什么玄機?
就聽岳靈珊道:“二師哥,你的青城劍法哪里學來的……”說著向云長空白了一眼:“你還沒告訴我呢。”
勞德諾道:“是臨下山前師父他老人家教我的。”
岳靈珊訝然道:“爹怎會青城劍法呢?”
勞德諾道:“小師妹,師父他老人家的武功來歷,咱們做弟子的不應妄加惴測,而且師父身為華山掌門,對各門各派的武功自然都有相應見識,會一點青城劍法不算稀奇。
像少林寺能執武林牛耳,就是他們自己有本身七十二絕技,但對各門各派的武功也有研究,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嗎!”
岳靈珊點了點頭。
云長空心想這勞德諾武功一般,見識卻也不凡哪!
陸大有道:“青城派真那么厲害嗎?我瞧也不過是徒有虛名,怎就一下子毀了福威鏢局。”
勞德諾喝道:“六師弟,你別再胡說八道,福威鏢局雖說太過不堪一擊,與傳不符。可青城派掌門余觀主,實是當今武林中的奇才怪杰,誰要小覷了他,那就非倒霉不可。
福威鏢局十省基業,被他與門下弟子盡數摧毀,你還在這里放肆!小師妹,你見過余觀主,他怎樣?”
岳靈珊道:“余觀主嗎?他出手毒辣得很。我……我見了他很害怕,以后我……我再也不愿見他了。”語音微微發顫,似乎猶有余悸。
六猴兒道:“小師妹,你見到余觀主了?在衡山城?”
岳靈珊道:“不但在衡山城見到,在福建見到了,在江西也見到了。”
那手拿算盤的人道:“余觀主干嗎去福建?小師妹,你一定不知道的了。”
岳靈珊道:“五師哥,你不用激我。我本來要說,你一激,我偏偏不說了。”
剛說到這里,忽聽如練大雨中傳來腳步之聲,華山弟子聽出對方輕功不弱,轉過頭一看,兩道人影如風奔來,很快進了茶館,
“格老子,下這大雨!”其中一人說道。
就見兩人都是頭纏白布,身穿青袍,光著兩條腿,赤足沒穿襪子,腳蹬無耳麻鞋,其中一個手里拎著一個包裹,滴滴答答流著血水。
兩人這打扮,不用問都知道,乃是青城派弟子。華山弟子面面相覷。
兩人掃了華山眾人一眼,又見一個青衫人若無其事,自斟自品,另一個駝子手托茶杯,既不啜飲,也不放下,就趴在桌上。
其中一個雙眉一揚,抱拳道:“原來是華山派的朋友。”
勞德諾起身抱拳點頭:“羅少俠,黎少俠,久違了。”
他認得其中一人乃是青城派“英雄豪杰”之一的羅人杰,另一個姓黎,不知道名字了。
“上茶!”羅人杰從師弟手里接過包裹,大步走向一個空桌坐了下來。
茶博士端著茶壺與蠶豆,擺上桌,賠笑道:“你家……”說著將包裹就要給讓讓。
誰知手一帶,看到了里面物事,一下子嚇得手足無措。
哐當,手中盤子直接跌在了地上,茶水蠶豆就此翻倒,滿地狼藉。
華山弟子一驚,齊齊看向羅人杰。
羅人杰重重地哼了一聲:“鬼兒子,真是沒出息,一個人頭,有啥子怕的吆!”
說著手一揮,抽掉包布,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出現在了桌上。
云長空面色也是一變。
岳靈珊更是花容失色,不由失聲道:“這是誰?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