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陽城距離衡山城相距也就幾十里,快馬的話,一鞭可到。
可多日來,這一代都在下連陰雨,路上泥濘,很容易打滑,云長空又喝了很多酒,雖然逼出一些酒水,但很多酒精還留存體內,此刻發作起來,他就晃晃悠悠出了衡陽城,往衡山方向走去。
這衡山素有五岳獨秀之美譽,那是五里不同景,十里兩重天,層巒疊嶂,萬木爭榮,云霧繚繞,極像一條白玉帶繞在青綠翡翠上。一切皆綠,一切皆美,風景如畫。
云長空本是個希望走遍天下美景,看遍天下美女的有志之士,可在倚天世界,鬧的有些過頭,再加上漢蒙之爭,做什么事都是大義壓身,實在是身不由己。
此刻到了這里,朦朧中看到美景,不禁懷念起了明媚俏麗的趙敏,若有她為伴,一起游山玩水,闖蕩江湖,當真是人間樂事。
在這里,哪怕殺盡武林,也不會有人給他戴不講大義,削弱反元之力的大帽子了吧?
“有什么辦法,才能讓趙敏長期陪伴自己左右呢?”
“我這種穿越,究竟是如何達成的呢?需要滿足什么條件呢?”
云長空苦苦思索,越想越失去信心。
最終也只能“身在江湖心懸魏闕”,“向來情深,奈何緣淺”,正因如此,才有愛而不得,相思纏綿,身如不系之舟的感慨。又豈是自己所獨然?聊以自慰了。
他越想,思緒回到了前世,那些兩情相悅,白頭偕老說著多如牛毛,可真正能夠實現的,又有幾對?離婚的比結婚的都多。
就跟江湖上天天說什么快意恩仇,可事實上又有幾個能夠做到?
多數不都是委曲求全?
就像令狐沖、儀琳遇上田伯光!
他們有個屁的快意恩仇!
一個得和采花淫賊稱兄道弟,一個得給他陪酒,這有何快意可?
林平之也是一樣,福威鏢局被滅,眼看父母被抓,他又能如何?快意得了嗎?
云長空覺得得到了不受人欺負的實力,失去了常人所有的自主,或許這就是代價!
也就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。
云長空就這么想著,一路搖搖晃晃,進了衡山城,看見一家澡堂,便走了進去。
將那錠五十兩銀子扔給伙計,讓他置辦一身上好的行頭,剩下的銀子都給他打賞。
伙計哪里見過這等財神爺,樂顛顛的去了。
云長空洗浴一番,當即呼呼大睡起來,腦海里卻不住地浮現一幕幕往事,一道道人影。
時而趙敏,時而周芷若,時而紫衫龍王,時而小昭,最后腦海里又浮現出儀琳那楚楚可憐的樣,以及曲非煙的一顰一笑,還有她說讓儀琳還俗給自己做老婆的話,竟然出現了自己與儀琳雙手合十念著阿彌陀佛鉆小樹林的場景。
云長空猛然驚醒:“好家伙,原來我是真有田伯光的潛質啊?不過儀琳生的真是標致,一點也不亞于周芷若,要是真能跟她在一起快活快活,那種成就感,一定不錯!”
云長空這么一想,覺得田伯光這家伙更該死了。畢竟采花這種事讓我干就行了,你怎么可以干?
云長空生性通達,想法從不同于一般人。
畢竟江湖之中弱肉強食。
那些最后站在金字塔尖的,不是從哪座山里跑出來,哪個懸崖鉆出來,要不就是如自己一樣,從異域跳出來,得到武功秘籍,練一年強過別人一輩子,眾美女圍繞周身的點綴,更加必不可少!
這種情況對那些辛辛苦苦,勤勤懇懇,努力提高自己之人,簡直就是莫大嘲諷。
而那些名門正派中人,行俠仗義之時,難免受罪,有些意念不堅定的,自然也就羨慕那些為非作歹的黑道、邪派魔教中人。
因為他們習武練功之后,可以盡情享受。
名門正派之人呢,得嚴格管控自己。
這種控制人性之惡,卻也不那么容易!
故而白道與黑道對立,看似天公地道,實際上白道之人多行黑道之事,這是江湖形勢,實際上也是人性使然!
誰不愛權力,誰不愛享受?
故而大局勢如此,云長空不覺得自己想法有什么不對,自己在倚天世界,天天為了漢蒙之間的民族大義,收斂自己,自找罪受。
到了這個世界,肆意一些,盡情享受享受怎么了?
云長空這么一想,命待詔理發梳頭,換上伙計買來的行頭,身穿青綢水紋織錦袍,足踏黑緞白底履云靴,頭戴黑色綢緞烏紗帽,腰系月白色錦帶,這伙計還給他買了一柄折扇,裝公子。
云長空穿戴完畢,對鏡一照,他桃花島隱居,本就養得油光水滑,神采逼人,這一身打扮,逍遙不失儒雅。
當下走出浴池,在這衡山城閑逛起來。
街面上人來人往,大都是攜刀佩劍之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還有不老不少的,有俊的,更有丑的,也有不丑不俊的。
有馬有驢,這就是一幅江湖龍虎風云會。
云長空身在其中,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陌生與寥落。
他知道這里醞釀著一場巨變,就等人來點燃導火線了,劉正風一家就是祭品!
云長空漫步而行,突然細絲漫空。
這江南煙雨,說來就來,抬頭一看,天變黑沉沉的,知道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,他剛買了身行頭,便想避雨。
這時突聽一個少女半嗲半罵的道:“這老天真不作美,這雨真不知要下到什么時候。”聲音清脆嬌嫩。
云長空回頭一看,一男一女,一老一少并肩而來。
男的是一個手腳還算麻利的白發老頭子,女的是一個滿臉麻子的少女。
但云長空眼光銳尖,只一眼就發現這丑陋少女是易容了,這易容術并不高明。
她一雙如水般清澈的大眼睛,兩片薄而小巧的嘴唇,窈窕而纖秀的身段,都在顯示這少女是個美人胚子,這滿臉麻子太不相稱了。
女人,尤其是美麗的女人,可以讓人產生許多想法。
這不一定是什么男女之事,好奇也算。
云長空這么定睛打量兩人,兩人也注意到了他。
俗話說得好,三分長相七分打扮。
云長空本就一表人才,這一身新裝,更襯出他那豐神絕世,飄逸若仙。
那少女見他盯著自己,似乎有些不悅道:“二師哥,金玉其外敗絮其中,是什么意思?”
原來是師兄妹,只是這對師兄妹的年齡相差也實在太大了,云長空不禁猜到了這丑女是誰。
就聽老頭道:“小師妹,這雨還真不知要下到啥時,我們去找個地方避雨吧。
少女嗯了一聲,還白了云長空一眼,跟著老頭走了。
云長空來了興趣,當即跟了上去。
就聽少女低聲道:“二師兄,你說林公子會不會來衡山城嗎?”
盡管她聲音壓得很低,但云長空還是聽的清楚明白。
老頭道:“林平之武功雖然差勁,但還算機靈,劉師叔金盆洗手,群雄匯集,他想為福威鏢局討公道,救爹媽,非來這里不可。”
少女格格一笑道:“想起于人豪、方人智的表情就好笑。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。”
老頭道:“什么事?”
少女道:“二師兄你怎會使青城劍法?”
老頭道:“這……”欲又止。
少女拉著他衣袖一搖,微嗔道:“二師兄,你說嘛。”
老頭笑道:“看來我不說,小師妹你是不會讓我好過的。”
少女笑道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老頭與少女說著剛轉過街角,老頭瞥見云長空就在他們身后數丈處跟著,心中一凜:“此人小小年紀,輕功卻是頗為厲害,竟然在我身后都沒察覺。”
他正尋思,少女也看見了,身子一飄,迅即閃至云長空面前,低喝道:“你是什么人,跟著我們做什么?”
云長空微笑道:“大路朝天,各走一邊,怎就跟著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