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教中也有君子,哪怕為惡江湖,但也不虛偽掩飾,讓人一見便可提防。
因為以正派形象出現之人,做起惡來,在他手中遭殃之人實難防備。
比如左冷禪處心積慮要五岳并派,在封禪臺上大戰岳不群,結果便被岳不群這個正人君子以掌中夾毒針的手段先行暗算了,左冷禪想不到此人號稱“君子劍”,行事卻如此卑鄙。
那為什么說江湖之中,以美女、情感為主呢?因為古往今來,那些帝王將相折騰來折騰去,就是在做打天下,當皇帝,睡女人,搶財產的事。
那江湖草莽其實也一樣。
江湖中有很漂亮,武藝又高的女子,不論是正邪兩派,比如岳不群的女兒岳靈珊,她只是一個背影,就引發余滄海的兒子見色起意,調戲起來,林平之見義勇為,從而殺了余人彥,給了余滄海滅福威鏢局的理由。
再比如儀琳,她的美讓淫賊田伯光心動,令狐沖拔劍相助,卻力不能及,只能智斗,語中得罪了恒山一脈,也未能將曲非煙殺死,岳不群以違反門規之由,罰他上思過崖面壁一年,從而讓他與岳靈珊情海生波。
后來令狐沖被桃谷六仙輸送真氣,成為廢人,歸根結底,還是因為儀琳對他的情。
再到岳靈珊將紫霞秘籍偷給令狐沖,從而失落,也是情在推動。
令狐沖又將這些事說給魔教圣姑任盈盈聽,她從中覺得令狐沖情深意重,芳心暗許,也就有了后續的五霸崗之事發生。岳不群才以此將令狐沖逐出華山派。
那任盈盈為了救令狐沖性命,愿意以自己十年自由,換取少林寺方丈救命。再到令狐沖率領群豪上少林寺救任盈盈,以及他被少林寺、武當派,日月神教拉攏。
歸根結底,都是令狐沖與任盈盈的情感問題。
倘若沒有這些情感,世上好多事情就不會發生。
因為情感本就是行為驅動的根本。
而且江湖引起巨變的導火索,永遠都是以情感為名。
愛情、友情或者親情!
只因江湖是虛偽的!
從來沒有人敢將一切沖突的起因,定義為我是為了利益、為了名聲。
都是那樣大義凜然,冠冕堂皇!
那么點燃導火線的,必須得說是為了天下、為了同道,為了家人,為了朋友,為了愛人。
至少在云長空,令狐沖這類沒有權欲之心的人來看。
他們的一切行為,都基于一個情字,義都得靠后。
若是無情無義,他們也就不會涉足江湖。
那么江湖之中為何要有酒呢?
因為遇上快樂的事,能借酒與其分享,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!
而憂愁的時候,也可以把酒痛飲!
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!
故而江湖人所想的都是,知己相伴、口飲美酒、懷擁美人、神功傍身,出法隨!
為此,哪怕身死門滅,也在所不惜!
好爽!
砰,砰!
云長空、令狐沖不約而同將空酒壇扔到了一邊。
令狐沖哈哈笑道:“痛快!痛快!”
再次要酒,舉起一壇美酒,拍開泥封。
“再來!”云長空也舉起一壇,與之一碰:“今朝有酒,今朝醉。”
黃衫女童輕笑道:“明日愁來明日愁。”
云長空呵呵一笑,仰頭,將酒倒入嘴里。
令狐沖不通文墨,但他生性豁達,聽明白了意思,說道:“好啊,人生在世,及時行樂,這才不枉,干!”
這一壇酒還沒有喝完,云長空竟已有一點酒意,腦際微眩,內心悠然生出一種落寞。
這種落寞起源于孤獨。
云長空一直不知自己因何而來,他一直以來生存下去的能力與動力,好像就是吃到嘴里的一切。
包括美食、美酒,還有美女。
什么道義,統統都是狗屁!
這年頭都是立場,哪有道義可?
畢竟哪家的道義是殺人滿門呢?
就連不會武功的婦孺也不放過?
云長空慢慢趴在了桌上。
令狐沖也隱隱覺得,像云長空這種率性而行的人,哪怕只是初次認識,竟然比自幼生長一處的師兄弟們,似乎還要親近得多了。
他是個愛交朋友的人,看到云長空第二壇沒喝完,就趴下了,那是抱著酒壇猛灌。
他要在酒量上勝過云長空,這就是男人的勝負欲。
云長空迷迷糊糊看向儀琳,見她在另一桌上吃的噓噓作聲,原來湖南菜肴辣味甚重,她眼睛里淚水瑩然,但臉上還帶著微笑,吃得津津有味。
這一次因為云長空隨意一插手,就改變了她的命運,不用再被田伯光逼著陪酒了。
云長空看的高興,也是興趣大增。
突然感受到了異樣,一回頭,就發現一雙烏溜溜的眼睛,在看著自己,正是那黃衫女童。
但見那女童柳眉一豎,叉著腰,嘟著小嘴說道:“姊姊,有人在偷看你哩!”
儀琳放下筷子,轉頭一看女童,說道:“姑娘,你是在跟我說話嗎?”
女童笑嘻嘻道:“這里還有別的姊姊嗎?”
就在這時,卻聽得只聞樓梯間“騰、騰、騰”一陣響,落腳十分沉重。
樓上座客不由望向樓梯口,就見一人步履蹣跚,走上樓梯。
眾人無不驚訝,原來是已經離開的田伯光。
他號稱萬里獨行,輕功高明,可此時的他落腳沉重,也再無之前的彪悍勁頭。
反而滿臉通紅,舉步維艱。
田伯光喘息了幾口,嘿嘿幾聲干笑,佝僂著身子一步步走向云長空的桌子,見他趴在桌子上,好像醉了,也是拱手作揖,低頭說道:“閣下武功驚人,田伯光見所未見。今日認栽了,還望大俠饒我一命!”
他雙手抖的厲害,說話間,滴滴答答,額頭上的汗水掉落在了地板上。
令狐沖與儀琳對望一眼,面呈駭然之色,覺得不可思議。
這田伯光昨夜是何等兇悍,說什么他只身會斗華山恒山兩派,云長空也沒動一刀一劍,這人怎么如此恭順,又大惑不解!
另一座上的老頭與女童對視一眼,默然不語。
那胖大和尚哈哈大笑道:“看來是送錢的來了。”
令狐沖碰到這類事,必須弄個明白,遂道:“田伯光,你這是怎么了?”
田伯光輕輕咳嗽了一聲,問道:“你不是勞德諾,是令狐沖吧?”
令狐沖笑道:“你還管我是誰,這就說說吧,你這大淫賊一臉火氣,這是遇上什么不順心的事了嗎?”
田伯光心中本苦,聽了這話,勃然大怒,戟指道:“令狐沖,田某技不如人,你若想趁人之危,田伯光殺剮由你,挑一下眉頭,不算好漢!但你在這里落井下石,嘲弄侮辱,莫非也是華山派門風!”
令狐沖聽了這話,心中一凜,想到師父教誨,華山門規,這落井下石之事的確是大忌,急忙起身,倒退一步,雙手抱拳道:“田兄責怪得是,小弟這里賠不是了。是在下見你轉變如此之大,心中好奇,還望田兄賜告。”
田伯光見他道歉之意甚誠,笑了笑道:“令狐兄,此事說來話長啊。”
令狐沖笑道:“這位無名大俠好像是醉了,咱們有的是時間,你大可娓娓道來。”
黃衫女童趕忙道:“哪里這么簦鋝猓愀貌換峋褪俏廾笙攬謚興檔模歉鏊頹稅桑俊
田伯光慘然一笑道:“命都送得,錢算什么?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