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聽了這話,都松了一口氣。
蓋因他們來此之前,可沒想過推舉什么武林至尊,主持其事。這可不是說說,那是要出錢出人出力的,
云長空突然提出,他們自然難以決斷。此刻群豪都各自商量起來了。
云長空微微一笑,一抬腳,便至張無忌身前,數丈之距竟如咫尺,說道:“曾兄弟,五老的傷怎么樣了?”
崆峒五老齊聲道:“好多了。”
宗微俠哂道:“多謝云大俠指點。”
云長空搖頭道:“你當謝的另有其人。”
宗維俠一怔,笑了笑,道:“不錯,不錯,曾少俠大仁大義,世所罕見!”
張無忌道:“大仁大義四字,如何敢當?諸位前輩練七傷拳時所積下來的毒害,當可在兩三年內逐步除去。如尚有須在下效勞之處,自當遵命!”
五老都道:“多謝,多謝!”躬身退到一旁,感激之情,甚為誠摯!
只因張無忌九陽神功大成,又精通胡青牛醫術,適才在云長空與眾人說話時給幾人專心療傷,他們都覺得周身筋骨血脈,和美通泰,猶如伐毛洗髓、脫胎換骨一般,如何能不感激?
云長空長笑一聲,抱拳說道:“曾少俠,胸懷大仁,神功非凡,可敬可佩,在下現在別無他圖,只想在曾少俠手中,討教幾手絕學。”
這番話卻讓眾人不禁有些莫名其妙。
蓋因云長空本身武功之高,名頭之響,浸浸然算得天下第一。
雖說如今尚有張三豐在世,可他太過年老,是以沒人覺得云長空不能與之一戰。
再者張三豐成名太久,跟他同輩交過手的都死光了,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活一百多歲,他的出手威力旁人并不知曉。
當年張三豐在紫霄宮擒住了鶴筆翁,可鶴筆翁沒出手,旁人也不知其身份,對于他的能耐不清楚,自然不會覺得這是什么了不起的戰績。
云長空卻是不然,他幾次動手,無論是江南嘉興還是開封、漢水以及黃鶴樓數戰,所見之人車載斗量,江湖風傳之下,聲勢之浩大,普天下再無第二人可堪比擬!
但是此刻天下群豪云集,云長空卻要和曾阿牛交手,簡直是咄咄怪事!
雖說曾阿牛速敗崆峒名宿,的確是表現非凡,但也沒人覺得他能與云長空相提并論。
故而群豪均不知云長空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。
張無忌一時之間,也有些愣住了。
因為他曾與云長空見過手,覺得他功力如此之高,自己怎是敵手,擺手道:“不行不行,我這點兒微末伎倆,如何克當討教二字!”
云長空微笑道:“男人不能說不行,你更不能妄自菲薄,你身懷曠世絕學,再加上你心地仁厚,武林百年難得一見,在下出道以來,所向無敵,既然有幸會到,如不討教一二,那也是美中不足啊!”
眾人聽的糊涂,什么心地仁厚也是你討教武學的理由了。
張無忌撓了撓頭,也很是困惑道:“這是什么意思,在下不明。”
“這有什么不明白的?”云長空哈哈一笑道:“武學一途,絕無止境,所以上乘武學修心勝過煉氣,你堪破生死,修煉玄功,早就功德圓滿,內力之深,早就步入天下頂尖,不在張真人之下。如今更是習得明教乾坤大挪移心法,武功早已步入非凡妙境。
說句狂妄的話,如今的江湖人物,能夠與你單打獨斗者,舍我其誰!你還推讓什么?”
眾人聽了這話,無不震動!
這曾阿牛這么厲害的嗎?
別說旁人議論紛紛,就連明教群豪,聽了這話,也是一般。
楊逍他們聽云長空說張無忌去練乾坤大挪移了,但也絕不會想到他半日時間,便超越明教歷代教主,練到了前無古人的第七層。
然而云長空不說虛,由不得他們懷疑。
習武之人都以得見精妙武功為心中期盼。
殷天正當即說道:“曾少俠,云大俠武林一人,他既然有此雅興,你就接他幾招。面對他,勝固欣然敗亦喜嗎,放手一戰即可!”
張無忌外和內剛,心中登時燃起一團火焰。習武之人天然會有爭強好勝的念頭,再加上張無忌本就信服外公,又知道云長空厲害,輸贏都對自己有極大影響,雄心陡起,于是抱拳說道:“既然高人看得起,在下能夠一會,也是榮幸!請!”
云長空右掌抬起,說道:“我不敢自命高人,但我此番出手,必然全力以赴,你倘若有什么容讓之心,死在我手里,莫要怪我!”
他說著,眾人就見寬闊衣袖,鼓脹膨起,向上翻卷,露出了半截手臂。
眾人無不駭然,心知云長空這一掌蘊有極大勁力,一旦發出,必有是開山裂石的大威力。又轉眼看向張無忌,只見他凝神而立,目不斜視。殷天正道:“千萬小心!”退在一邊。
張無忌自然不敢大意,提聚真氣,護住要穴,蓄勢待敵。
云長空喝道:“小心了!”一晃之間,已然到了張無忌面前,一招“履霜破冰掌”一掌拍出。
張無忌立覺一股極強極猛的勁力撞擊而來,猶如怒濤拍岸一般,除了運集真氣,護住要穴之外,亦運起“乾坤大挪移”第七層中的手法,揮手一接。
云長空與張無忌手掌一交,但覺對方勁力柔和,好像棉花一樣,然而卻是綿密無窮,掌力虛實不定,心道:“好一個乾坤大挪移尋瑕抵隙。”
張無忌但覺對方手掌好像鐵冰一樣,起初似乎易與,但覺他手掌中蓄滿了極大力量,勢如江濤疊浪,一重跟著一重,心頭大感驚駭,暗道:“這是什么掌力?不說他掌力蘊含陰寒之氣,單是這等雄渾掌力,就不易接下來。”
兩人都深知這樣的勁力,勢如繃緊了的強弓,一旦持久,難免反彈回來,傷了自身。各自在瞬息之間,變為剛力。
“轟!”
一股絕大狂飆卷地而起,激帶起地面塵土、草葉,翻騰盤飛。
如此聲勢,眾人前所未見,萬眾齊呼:“好厲害!”
喊聲中,兩條人影各自倒飛而出。
張無忌向外飄動時,就像是紙扎人似的,被一陣風來,將他吹了開去。
云長空身子離地三尺,好似臨風而行,箭也似的平退而出。
一見了這等情形,群豪心中便自一怔。
這才知道這曾阿牛果然是非同凡響。
只因人人看出云長空絕對沒有留手!
尤其滅絕師太,她是當代武學大家,不但所學罕有其匹,見識也廣博深淵,心知這曾阿牛內力、輕功都在自己之上,之前用倚天劍對上他,那也沒有多大用處,對云長空又生喜愛。
說時遲,那時快。
云長空平飛出兩丈,身形略略一沉,足尖在地下輕點,身子斜斜拔起三丈高下,雙掌又向著張無忌當頭壓下。
“飛龍在天!”
史火龍看的清楚。
張無忌武功突飛猛進,與云長空對了一掌,未落下風,自信心也大為增強,
眼見云長空凌空下撲之勢威不可擋,心中“七傷拳訣”在心中流淌而過,一挺腰軀,雙眼精華暴閃,揮拳向上迎去。
一上一下,兩股拳勁掌力相接,半空發出氣爆之聲,巨響如雷,但見石飛沙揚,五六丈方圓之內,彌漫起一片滾滾塵土。
旁人離了十丈開外,也只覺炎風猛烈,巨力磅礴,難以喘氣,各運內功相抗。
二人拳掌相接的一剎那,云長空覺得對方拳勁在電光火石之間或剛猛,或陰柔,或剛中有柔,或柔中有剛,或橫出,或直送,或內縮,變化多端。
張無忌覺得云長空掌力好像千重萬重,自己拳勁沖開一層,又來一層,逐漸將自己拳勁中的陰柔之力消磨沒了。
但兩人剛力一遇,又是渾身一震,張無忌“蹬蹬蹬”一連向后退出了五六步,方得站穩。
與此同時,云長空一個筋斗翻了出去,斜斜落地。
眾人又都瞠目結舌,云長空這一擊,又有誰能接得住?
可這曾阿牛又接住了?
明教眾人無不高興,但有人高興有人恨!
宋青書面色慘白,咬緊嘴唇,狠狠瞪著張無忌。
他沒想到這個蓬頭垢面的小子,居然有如此功力,自己怎能匹敵?
云長空突地大笑一聲,聲可震天,說道:“好家伙,人士別三日,刮目相看,你這半天就讓我看不清了,厲害,厲害!”
張無忌抱拳說道:“在下有今日,全是云大俠栽培。”
“可別!”云長空揚袖一拂,道:“我可不落這人情,這都是你的造化,但是在下還有一掌,將要集全部功力,你可小心了!”
說著沉腰塌肩,雙臂一圈一揉,右掌緩緩推出。
“須彌山掌!”
空智大師與空性大師各自面面相覷。
當年空智曾經施展此掌法,云長空接了一手,就給學了過來。
此刻見他好似老僧問訊,掌勢沉緩,但是狂風大作,一股塵屑沖天而起。
霎時間,竟然形成了一面土墻,朝張無忌壓了過去。
四周圍觀的群雄,雖都是江湖成名人物,看到眼下這等情形,都不禁大感驚駭,深知云長空掌風凝而不散,塵土這才形成了土墻。
這一幕讓他們連大氣也不敢出,瞬也不瞬的凝目注視張無忌。
張無忌與云長空相距數丈,可卻覺得一股如山壓力籠罩四面八方,他感覺到了強大的壓迫感和沖擊力,凝步如樁,將九陽神功催動到了極致,伸出五指,有如彈琴鼓瑟,向前揮動,五股勁氣登時發出絲絲作響之聲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