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長空見她面露凄然,說道:“你從來不懂我們矛盾在哪里,不是因為胡不胡,而是階級問題。大家起義……”
趙敏道:“造反!”
長空點頭道:“正是如此,因為你是蒙古統治階級的一員,所以認為起義是造反,這也無可厚非。
可大家反的就是你們蒙古統治階級,而不是所有蒙古人,明教中就有蒙古人造你們的反,而不只是漢人造反!所以我口中‘阿彌陀佛’與‘驅逐韃虜’一樣,這就是口號。
我和別人在一起,沒有負擔可。像你這種女子的身份,我既做不到視而不見,你也做不到割舍一切,負擔太重!
或者說,你能為了心中的那一點興趣,或者說是崇拜,放棄你尊貴的郡主身份,不認父母嘛?”說完轉身就走。
“云長空!”
長空轉頭。
趙敏銀牙咬唇,瞪著云長空說道:“我問你,你喜不喜歡我?”
云長空灑然一笑道:“你怎么還不死心???”
趙敏苦笑道:“這個理由說服不了我!你知道嗎?”
云長空一擺手道:“好了,我沒想著跟你爭,也沒想著說服你,我就是不想承擔壓力,僅此而已?!?
趙敏突然眼圈一紅,流下兩行清淚,哭道:“不想承擔壓力,咯咯,父王,女兒對……不住你……”說完銀虹一閃,短劍往自己心窩插去。
云長空知道她愛尋死覓活,撒嬌耍賴,然而他也不敢賭,好在近在咫尺,他若不想,誰又死得了?
趙敏劍光一閃,云長空左手一彈,鐺的一聲,短劍脫手飛出,插在了樹上。
云長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咦了一聲,說著右手一伸,叮,短劍彈起,落在了他的手上。
云長空將短劍看了一看,眉峰皺起,說道:“竟然是真劍?不是假的?”
“云長空!”趙敏一聲斷喝:“你欺人太甚?”
突然坐地大哭道:“那你管我做甚?你去和那個有夫之婦糾纏去好了,干嘛理我死活?”
云長空嘆了口氣:“趙姑娘,既然覺得對不起父王,還自殺?
我其實胸無大志,為人浮浪,往日之事,對你確有愧疚。
故而這些年來,始終不敢相見,
你還是順應令尊心愿的好,要是我不出手,你還下的了臺嗎?”
趙敏深深望著云長空,忽然哇的一聲,搶上幾步,投入他懷中哭道:“你這混蛋,我隨父王遷回大都,這幾年來,父王母妃總讓我配人,可我一直想著你,念著你,忘不掉你。
你知道么,我,我,我父王收了我統領群豪之權,我要抗拒婚事,何等艱難?
我費了多大辛苦,才從家里逃出來,我又不知道你在哪里,你知道今日相見,我費了多大功夫嗎?可你,可你……”
說到這里,云長空感覺胸前有溫熱之感,原是她的淚水染濕了衣服,
長空聽她哭訴之聲宛似杜鵑泣血,令人為之魂傷。他自然能想到,這若是屬實,的確是千辛萬苦,卻也不忍開口動問。
趙敏哭了一陣,又道:“我不知道你去哪里,心想著你是太原人,你總該回老家看看,我在太原城里,躲了三個月,也沒有你的消息。
我又怕被父王找到,聽百姓說這風陵渡口聯通黃河兩岸,我心想你只要出現,無論是走南過北,總的經過,我便來了。
我在這里住了半年了,我為了查你的行蹤,不但每天自己去渡口,更是雇人按照畫像,盯著你。你知道我經歷了多少惡意嗎?我帶的銀錢都花完了,你以為我愿意穿這粗布衣服嗎?嗚嗚……”
她越說越是聲細,語音低沉,然而話中語,卻是震人心弦,奪人魂魄。
云長空只聽得口唇發干,渾身燥熱。他此時早已明白,這丫頭對自己動情了。
但他也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,只是將她摟在懷里,靜靜聽她訴說。
要知道男好色,女慕強,尤其少女在迷惘和困惑無助時,總希望有一個堅定的靠山。
所以英雄救美,屢試不爽!
哪怕有時候這都穿幫了,或者是被強暴的,仍舊會愛上對方。
只因女人被有力量或者有心機的男人俘虜,那是心甘情愿的!
這才是根本!
而云長空絕高的武功,冷靜的頭腦,廣博的見識,勇于擔當的性格,那種隨性的灑脫,是讓她從心坎里崇拜,尤其神秘,讓她的好奇根本無法阻擋。
女子對男人好奇,淪陷也就不遠了。
要知道趙敏能被玄冥二老帶回家,不是她不想跟“小黃毛”跑,而是那天她知道云長空受傷,這才被挾回家去?;丶抑笞匀淮蟀l脾氣,與父兄大鬧一場,回頭欲找云長空。
可汝陽王好不容易弄回女兒,生怕女兒被江湖匪類拐走,頻頻給趙敏撮合親事,
趙敏自然百計不理,乃至用死相逼。
汝陽王見她如此,更加恐懼,一心要下令弄死云長空,可對方早就失蹤了。
王保保又說對方若是心里有你,怎么不來找你?你是一廂情愿云云!你若真想見他,你就答應相親,他知道了一定回來,趙敏雖然氣憤,也覺有理,遂同意了。
然而趙敏平日眼高于頂,對相親對象,難免會以云長空做比較。
結果發現,來的不是無知無能而又自命不凡之人,要不就是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,一味討取自己歡心之人。
跟云長空一比,那簡直就是熒蟲之光與皓月之比,歪脖子樹硬要與俊松相比,反而讓趙敏對云長空朝思暮想起來。更加堅定了她去找云長空之心。
趙敏本性狡黠,心中打定了主意,反而成天大罵云長空,讓汝陽王給她找個好夫君。
汝陽王父子見狀,也覺得十幾歲的女娃娃興趣來了,哭天抹淚,興趣一丟,也就不當回事了。
趙敏足足演了半年,家人松懈下來,她準備更加齊全。這一日,借著洗漱之機,悄然溜了。
然而汝陽王何等勢力,她大路不敢走,專跑山路,著實辛苦壞了。昨夜收到疑似云長空的消息,急忙查看,結果發現窗戶破碎,她看到打斗場面,這又開始找,遠遠聽見云長空的歌聲,身心說不出的愉悅開心,將之前的心酸忘的一干二凈。
只可惜云長空身邊還有個女人!
敢情自己辛苦,他卻樂無邊!
是可忍孰不可忍!
趙敏哭了一陣,忽地抬起頭來,將淚使勁一抹,嬌喝道:“你知道我要跟人成親,也不來找我。哼,好的很,云長空,你以為你是誰?我們今天一刀兩斷。”
她聲音尖銳,像連珠炮,說著掙脫出云長空懷里:“告辭了!”
云長空不虞她又是這一出,轉變之快,讓他大為驚愕,隨即神情泰然地說:“你成親的事,我其實也才知道,又覺得是個陰謀,今日一見果然如此!”
“又是陰謀?”趙敏氣道:“哪里這么多陰謀,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?你為什么不想著是我父王找不到我,才故意放出這消息,好能引我回去呢?”
云長空見她帶雨梨花,陽光下更是艷麗不可方物,伸手給她揩淚,笑道:“這是什么道理,怎么引你回去,就得用這種方法呢?”
趙敏被他的手往臉上一搭,心跳得砰砰,罵道:“我父王高估了你,你就是個無情無義……”正罵著,突覺嘴唇一熱。
云長空見她雙頰艷如菡萏,心中一熱,已經吻上了她的櫻唇。
霎時間,兩人都忘乎所以了。
突然聽見一陣馬蹄聲傳來,兩人都是一驚,趙敏忙從云長空懷中掙脫出來。
這里雖僻靜,但已經天亮,自有人往來。
云長空道:“你跟我好好說說,這段時間的遭遇。”
趙敏哼了一聲:“誰跟你說了!”
身法一展,跑了。
長空聽她只片語,也知道她的辛苦,也覺得歉疚,只得跟上,軟語撫慰。
趙敏覺得這才是稱心如意,可以說是一生最快樂的時刻了。但她嘴上不說,就是板著臉,一直走出十余里。
云長空見這里高山連綿,人煙絕跡,說道:“這是哪里?”
趙敏撅著嘴,道:“中條山脈,這段時間,我就住在這山里!”
云長空不禁一愣。
就聽趙敏道:“我這次若是被父王抓回去,鐵定被嫁出去,我不敢住在城里?!闭f著她向著一片樹林走去。
穿過林子,翻過了一道山梁,云長空見到了一處茅草屋。
云長空進去一看,里面簡陋不已。
一時間嗓子眼里,像堵住了什么一樣。
他想到自己這幾年,雖然是在苦修。
可丐幫其實并不窮,富商巨賈為了避免被黑道打劫,都想入幫被庇護。除了少林武當之下,丐幫與其他門派相比,算的首富。
史火龍在望海峰修養,給望海寺沒少添香油,他在君山總舵,更有蓮花山莊那等居所。所以云長空一直被照顧的很好,不用操心吃飯,
可趙敏一個郡主,為了自己竟然落魄至此,心中很是震動,他緩緩坐了下來,聲音也不免有些發顫,道:“你這怎么過的下來呢?我是真的不知道?!?
趙敏一搖手道:“我可不是因為你,你不是說要練武功,得找一個人跡不到的去處,平心定氣嘛,所以我才試試,與你云大俠可沒關系,你可不要自作多情!”
云長空聽了這話,心中微痛,抬頭往上看去,只見趙敏一雙妙目凝視著自己,眸子亮若星子,期待之色溢于表。
云長空和她四目相對,不知怎的,心血上涌,大聲說道:“這輩子能有你這一遭,我算是沒白來。”
趙敏打量他一眼,微微一笑道:“這話給幾個人說過了?”
云長空一時氣苦。
一瞬間,他心頭猛然一震,因為他明白了自己的心事,想道:“原來我心里一直有這小妮子!我為什么要在五臺山苦修?
我為何要下五臺山?
其實我早就著了她的道!
想我云長空昔日何等手段,殺傷千人而色不改,卻面對她,患得患失,生了心魔!
實際上就是舍又舍不得她,愛又愛不起她?
包括今日,我為了她與剛與我歡好的紫衫龍王動手,在我心中,還是怕她受到傷害!”
一時間,云長空也不知道,是喜是憂,是福是禍,竟似癡呆了一般。
忽覺又耳又癢又熱,轉眼瞧去,只見趙敏眼中含笑,正對自己耳中吹氣,見他瞧來,笑嘻嘻道:“云大俠,你也不過如此嗎?”
云長空一愣,瞧她這樣,心中更增愛惜,突然心下一橫,輕舒猿臂,將趙敏抱了過來。
趙敏面紅耳赤,用拳頭砸他道:“放開我!”
忽覺身上一涼,衣服已經被剝開。
云長空已經將頭埋在了她雪白,廣闊的頸項中,異香飽嗅,中人如醉,
趙敏身子一顫,渾身已經軟了。
云長空敢想敢當敢干,就將這里當成了洞房花燭夜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