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才聽了,雖在高山之上,罡風拂動,但周圍一里之內,卻無大隊人馬行動。
要知道趙敏自幼天資聰慧過人,對于武功、行軍布陣,琴棋書畫等均有甚深造詣,一心要做一番大事業。遇上云長空起了收服之心,此番來到湖北,也是想暗中窺探武林大會的情形。
可是天下事情變化,往往難以使人預測,趙敏萬沒料到,天鷹教、范遙、云長空一番沖突,竟將自己給夾帶了進去,致使江湖上都說云長空為了她,手下留情,她也投桃報李。好聽點的說法就是兩人情深意重云云,難聽點的就是戀奸情熱。
云長空本就武功卓絕,轟動江湖,昨夜她也的確幫了云長空一手,竟讓她的手下也覺得她對長空另眼相看,雖然不敢公然明說,可各個都起了猜疑忌憚之心。
覺得我們給你賣命,得罪人,結果你卻討好人家,這日后還有好事?這讓趙敏十分尷尬,當著屬下否認此說,失威丟人,但如直認其事,那還得了?
云長空行事意氣勝過規劃,臉皮也厚,不當回事。趙敏卻心懷大志,因這江湖流,受盡屈辱,憋了一肚皮怨氣,知道云長空得了“黑玉斷續膏”,要來武當山。這才上山,要跟他好好談談,誰知又聽到西華子等人在這里胡說八道,云長空竟然也由得他們。
她是盼望云長空將西華子打一頓的,如此,與名門正派再結上仇,可竟不出手,這可將她急壞了,按耐不住跳了出來。
宋青書突然說道:“聽姑娘的口氣,你就是那位傳的沸沸揚揚的郡主娘娘了?”
趙敏臉上一紅:“正是本姑娘,怎樣?”
宋青書不答,眼光中露出戒備警惕的敵意,向幾名道人看了一眼。
刷刷……
四名道人飛奔下山,查看情況。
西華子被云長空譏諷,已是惱怒,他又自恃身份,本不愿與小孩兒較真,怎想這就是蒙古女子,當真氣破胸膛,沉喝一聲:“好,你來的剛好,那就讓你爹來要人?!笨v身躍出,一把抓向趙敏肩頭。
他人暴躁,武功卻著實不低,否則也活不到現在,這一招用的乃是昆侖派上乘手法“三陰手”。
趙敏覺得勁風颯然,卻也不避,只是微微冷笑:“以大欺小,忘恩負義!”
她罵聲還在空際飄揚,西華子手都伸到了趙敏肩頭!
但就在接觸的一剎那,就覺勁風忽來,一只大袖卷住自己手臂。
出手之人正是云長空,他出手留有余地,西華子只要退后,必能化解。
但這人寧折勿屈,站立不動,但覺綿綿勁力涌至,胸悶氣喘,急忙向后退出,可已經晚了,后勁所致,雙腿一軟,當即翻了出去。
趙敏拍手笑道:“滾地皮球?!?
眾人都知道,西華子也算得是一個響當當的人物,不意碰到云長空,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。
西華子本就又矮又胖,這著地一滾,真如皮球著地滾出!
唐文亮哈哈大笑,別看他人瘦小,發音雄勁,難掩幸災樂禍之意:“西華子,這是你們昆侖派的什么武功哪?”
衛四娘與一個師弟上前按住西華子,便在這同一瞬間,昆侖弟子飛出八人,手持長劍,迅速游走。
昆侖派被尊為江湖一大劍術流派,門下弟子在劍術上大都有極深造詣,他們名頭不及西華子、衛四娘響亮,劍法卻都不俗。
剎那間八只劍結成了一片劍幕,但見寒光飛繞,頃刻間已把云長空、趙敏困入了劍光之中。
六柄劍尖抵住云長空背后,另外兩柄劍一指他咽喉,一指小腹。對于趙敏,他們見其年幼,當著武林名門,得保持應有風度。
宋青書等武當弟子一眼看出,指著云長空要害的這招,乃是昆侖派名聞天下的“兩儀劍”。
西華子哇哇大叫道:“云長空,你居然與蒙古韃子聯手對付我,好,今日不跟你拼了,道爺今后就不用走江湖了?!?
趙敏不屑一哼,道:“你還想走江湖?依我說,找個地方等死才是正經。”
西華子一翻腕,抽出長劍,指著長空道:“快亮兵刃,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昆侖派的劍法!”
剛才八劍齊動,云長空一眼看出端倪,八人分站八卦位,出劍也無傷人之心,顯然這是人情世故。
西華子嘴這樣臭,本門弟子肯定沒少被罵,若不出手,他回去告狀,一個放縱仇敵,自然要受處分,但出手也就擺架勢,虛應故事了。
長空也就當沒看見,任由八劍虛指自身要害,反正他們真要害自己,自己隨手就可破解。只斜眼一瞥趙敏:“你究竟要做什么?”
西華子怒喝一聲:“干什么?不就是勾搭一起,圖謀不軌嗎?”
趙敏柳眉直皺,雙目中射出憤怒的火焰,向云長空道:“你跟他們打啊,我就不相信昆侖派有多厲害?!?
云長空道:“你就非要將我逼的不容武林正道?”
趙敏大聲道:“你不瞧瞧你自己得處境,是我逼你嗎?是這些人嫉賢妒能,難道要被人家刺成透心涼,你才甘心?”
長空說道:“那是我的事,不用你操心!”
趙敏瞅了長空一眼,冷笑說:“好,你的事,你心胸寬廣,不在乎??晌也皇谴笳煞?,我是小女子,我現在成什么了?走到哪里都有人嚼我的舌根,我可受不得!”
云長空冷笑道:“這也怪我?你若不救范遙,讓我直接殺了,哪有這事?”
趙敏雙拳握緊,漲紅了臉說:“你當著我那么多手下,就憑你一句話,就要殺我屬下,我若不救,怎么服眾?以后誰還敢給我賣命?”
云長空嘆了口氣:“好,這算你有理,但這有得有失,乃是世間至理?!?
“什么有得有失?”趙敏跺腳嬌叱道:“還不是因為你?若不是你在江湖上興風作浪,惹得人人不是羨慕就是嫉妒,再就是痛恨,憑范遙之力,怎會傳的沸沸揚揚?”
說著一看周圍:“他們是恨我嗎?他們武功不如你,就想從道德上毀了你?”
又一指宋青書:“他為什么不給你通報,不給你見長輩,其實就是不服你,覺得自己乃是張三豐的孫子,為何不如你!倘若讓你見了他的長輩,他一輩子都比不上你了,你明不明白?”
宋青書臉色一沉:“姑娘,在下詢問云兄來意,只是為了門戶聲名著想,你可不要血口噴人!”
趙敏雙目一翻,櫻唇一撅,就要開口!
卻聽云長空道:“好了,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,你若不是篤定我是什么人,也不敢一個人到這里來。好了,不管你想什么,你下山去吧,以后我們兩不相欠了!”
“兩不相欠?”趙敏哼了一聲,雙拳緊握:“咱們本無恩怨,這一切都是你挑起來的?!?
云長空道:“不要說無恩怨的話了,如你所,胡漢之間的恩怨千年未息了?!?
趙敏點頭道:“要兩不相欠,可以,你替我消除這種江湖傳!”
長空失笑道:“嘴長在別人身上,我怎么消除?”
“簡單!”趙敏嘻嘻一笑:“你現在娶親,旁人也就不傳了。”
長空呵呵一笑:“娶親?娶誰?娶你?”
趙敏呸道:“想的美!”
頓了頓道:“你娶誰我不管,反正你現在這年紀,也能娶老婆了。只要你成了親,這謠不攻自破?!?
云長空笑道:“我為什么要讓謠不攻自破呢?你也是個聰明人,何必要生這種閑氣!”
他說得也不重,按說這位刁鉆驕狂的姑娘是不會怎樣的,誰知她竟在眾目睽睽之下,一頭鉆到長空懷中嚶嚶哭泣起來。
云長空登時一愣,眾人看的也是目瞪口呆。
他們又看又聽,都明白了,云長空與這蒙古郡主沒有私情可,可趙敏突然舉動,讓他們看不明白了。
云長空將她從懷中拉起,說道:“你干什么?”
趙敏梨花帶雨,大怒道:“我父王也聽到這話了,飛鴿傳書,讓人帶我回家,以后不要我在涉足江湖了,你若不為我澄清這件事,我以后,以后,就得當個女兒家了,嗚嗚……”
原來汝陽王本就不希望女兒涉足江湖之事,可拗不過趙敏,只好同意。
此番范遙是奸細,以及與云長空之事一出,汝陽王即刻讓趙敏回府,還要剝奪她統率群豪之權,趙敏這才來找云長空。
女人就是這樣難以捉摸,她與云長空分明是勢不兩立的生死仇敵,可沒想到最后她能想到的破局之人,就是云長空。
云長空扶正了趙敏嬌軀,正色道:“若是這樣,對你也算好事!江湖之中人心詭詐,當然,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,所以此事我是樂見其成!”
說著看向昆侖弟子:“諸位,請讓條路出來?!?
西華子叫道:“汝陽王的女兒,怎么能放她離開?”
云長空雙眼一睜,精光暴漲,說道:“讓開!”
西華子為他目光所逼,不覺后退半步,想到這么多人,又踏前一步,長劍一舉,說道:“你不是自恃武功高強嗎,只須勝得我們手中長劍,昆侖派自會讓路!”
趙敏看向云長空,抹淚說道:“看看,你冒著生命危險,巴巴的跑來武當山,就是為了給俞岱巖治傷,可人家都拿你當敵人。
你是非不分,枉自學了這么一身好武功!”
此一出,數十道目光射向云長空。
有驚,有怒,有人疑惑,有人微微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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