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看著趙敏哭的梨花帶雨,都是面面相覷,
云長空見他稚嫩的小臉,明明流著淚水,卻還擺出一副不怕死的豪杰模樣,頗為好笑。
但可笑之余有些回過味來了,這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孩,還不是那個正兒八經的趙敏。自己這次讓她丟了顏面,所以才要跟自己魚死網破,也不低頭。
云長空當即哈哈道:“你都說了,我知道你的底細,那么你這小女孩,可比大人都厲害的多,我和朋友白天來做客,直著進來,橫著出來嗎?”
要知道云長空剛才說的痛快,卻并不是那么回事,看似外表無異,可那種痛苦難受,真的無可表,
畢竟“羅漢伏魔功”再妙,他還沒練成,這種神功,功力差了一分一毫,那也枉然。
張無忌修煉九陽神功功德圓滿,就差一個關口,護體之能尚且與大成之后,差距甚大,更別說云長空“羅漢伏魔功”,遠遠沒有張無忌修煉九陽神功出山時的境界高。
他體內好比蓄滿了水的湖泊,平時堤防堅牢、滴水不漏,可是被兩股絕大勁力撲入,一時容納不了,必要縱情宣泄。
這就好像水能滅火,土能填河,但細流滅不了熊火,方土絕填不了大河。
這阿二天生異人,由外而內,另辟蹊徑,修煉出一身渾厚內力,造詣已遠遠超過了當年祖師火工頭陀,可說乃是天授。在他雙掌之下,極少有人接得住三招。
阿三的“大力金剛指”造詣十多年前就能捏金生印,捏碎俞岱巖四肢,這十多年苦練,更勝昔日,況且婦人能以繡花針刺穿大象皮,皆因尖銳之力,攻其一點。就和張無忌神功遠勝波斯三使,卻無法抵抗透骨針內勁,一個道理。
這“大力金剛指”威力之大,讓一代武學大師張三豐都為之驚嘆,點中云長空背心要害,若非與“羅漢伏魔功”同源,大半勁力被同化,云長空早就直接斃命身亡了。
然而幾者同源卻不同流,所以云長空受到重擊,真氣散亂,全身酸痛,連趙敏一掌都躲不開。但唯恐被玄冥二老等人看出端倪,又強行凝氣,制住趙敏。
實際上他說讓“金剛般若掌”“大力金剛指”化為烏有,就是虛張聲勢,拖延時間罷了。饒是如此,卻也被身在近旁的趙敏猜出了真相。
只是長空心計沉穩,心中雖有所懼,絲毫不動聲色,一邊乘著和趙敏鹿杖客等人多說話,一邊調理真氣,借機凝氣貯力,好為跑路做鋪墊。
若非他練就羅漢伏魔功,心神早固,不受任何外魔影響。這么一心多用,早就走火入魔,經脈崩絕了。
但此刻強敵在側,云長空既要運功調理,防備玄冥二老等偷襲,還要應付趙敏,著實讓他疲倦之極。
若非如此,光想逼趙敏就范,有的是手段。
但就范之后呢!
他還是得離開,這才是最大的關鍵!
若不緩足精力,真氣運用自如,趙敏放任他走,那也走不了多遠,更何況人家都是能動的人,是可以繼續追逐的人。
不過云長空分心之下,也不能事事兼顧,此刻覺得差不多了,也就想著給趙敏一個臺階下了。
果然,趙敏聽了這話,當即一愣,忘了哭泣,將長空上下一打量,竟然咯咯笑出聲來:“原來你是怕我才不敢來,呵呵,云大英雄吐此一,小女子幸何如之??!”
云長空見她被夸就不哭了,直感啼笑皆非,終究還是個孩子,說道:“不敢當英雄二字,我的確是怕你!
試問,我倘若不是因為懼怕,有你這樣的美人請我做客,自然求之不得,榮幸之至呢!”
趙敏爭強好勝的性子,又自負聰明伶俐,不輸男兒,今日卻在長空手中一敗涂地,智、力都不及,其實就是氣焰被挫,咽不下這口氣,聽他一說怕了自己,還夸贊自己美貌,心下自然一喜,卻呸了一聲:“油嘴滑舌!
長空見她面露喜色,大大地松了一口氣,凝神提了一口真氣,流轉之下,雖說經脈劇痛,卻也能夠正常運行。
要知道他在抓趙敏之時,曾借鹿杖客鶴筆翁之力,玄冥真氣至為陰毒,他還未及散發出來,又中了“般若金剛掌”“大力金剛指”。
好在玄冥神掌一為至陰至寒,一為陽剛之力,相逢之下必有生克,云長空“羅漢伏魔功”陰陽兼具,居中調停,反復催使真氣,逐分化解這三種勁氣,令其不致爆發,
這種外力隨著消解,云長空痛苦也隨之減弱,此刻真氣能夠控制運行,也就該離開了,說道:“這能給我藥了吧?”
“不給!”趙敏抹淚說:“這藥本沒什么了不起,可是我被你暗算,又用劍架在我脖子上,倘若就此答允,我雖然年幼,可日后勢必人人道,我敏敏特穆爾受人挾持,不得不答應城下之盟,傳揚開去,我一家滿門臉面何存?”
口中這樣說,可心里就是想聽云長空多求自己幾句才好。
長空眼里透出不盡的疲倦,哈哈一笑:“你說的也是,你寧死不屈,果然是女中豪杰,在下服了!”
鐺的一聲,長劍歸入背后劍鞘,左手按住了她后心要穴,探頭在她耳邊道:“郡主娘娘,算你贏了。你這不怕死的舉動,的確是唬住我了。你也猜對了我的狀況,我的確受傷了。
你更是猜中了我的想法,我既不想與你魚死網破,同歸于盡。你也吃準了我不想做殺害幼女,人人不齒的罪惡之事。
但是,一個小孩子不聽大人話,打打屁股什么的,這個可不可以呢?”
趙敏聽他聲音細若游絲,心頭大震,盯著長空,臉上毫無血色,嘴唇顫抖:“你這么下流……”
長空森然道:“我冒著生命危險抓拿你,索取二藥,一為了斷俗世之恩,二為好能更安全立身江湖。
你若不從,我不但今夜幸苦白費,還失去了籌碼,這就擺明要讓我陪你一起死。
生命高于一切,我為求生路,緊急避險之下,你說我還在乎什么?
呵呵,堂堂郡主失威于眾,我就是不殺你,日后還有威信可嗎?
你才十三歲,以后不想成就一番事業嗎?”
趙敏徐徐道:“你這還是在逼我!”
長空笑道:“郡主娘娘,話到如今,隨你怎么想,你不從我,我無論是打你屁股,還是不小心在你臉上劃拉一下,你若想讓屬下一看到你,第一時間就會想到,你被一個男人打屁股的情景,或者頂著一副丑臉,你就繼續堅持吧!”
趙敏珍愛容貌,心中大罵云長空,但見玄冥二老等人像是根本未聽到,心知他這一番話是專對自己一人而說的,不由心想:“他心口不一,嘴上卑鄙齷齪,可心里仍有不為之事!”卻還是大罵:“你好不要臉!”
長空笑道:“這叫大丈夫斗智不斗力!”
“什么大丈夫?”趙敏冷哼一聲,“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奸險小人!”
長空笑道:“我倘若是正人君子,敢來與你一斗嗎?君子欺之以方我能不懂?”
趙敏森然道:“好,我答應你,可你記住今天,可別后悔!”
長空哈哈大笑道:“我做事從不后悔!”
趙敏對著幾位屬下道:“拿黑玉斷續膏與十香軟筋散解藥來。”
鹿杖客取出一個瓷瓶,在鹿杖旋下了一根鹿角,往瓶中倒了些粉末。
阿三轉身奔去,不一時走了過來,拿著一個黑色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