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秒鐘，禾星落恍惚覺得一切都變得極慢。

她看見禾月凝滿目驚恐地朝自己伸手，看見異種的鐮刀閃著寒光逼近，看見不遠處的白露，手中凝結出冰錐正要給異種致命一擊。

然后嘭的一聲，她摔到地上，眼花，耳鳴，意識卻格外清醒。

“星落！星落！”禾月凝慌張地爬過來，不斷呼喊她的名字。

禾星落覺得自己應該受了重傷，否則禾月凝不該是這副表情，但她感覺不到疼，眼睛努力望向白露的方位，想要知道異種是否已經被隊長除掉。

她看見了異種半邊身體被冰霜凍結，但下一刻，異種切換幽魂狀態，身體脫離冰霜，快速躲回別墅里——

白露回眸看了一眼禾星落，目光隱隱浮現憐憫。

禾星落閉上了眼睛。

……

方野看著監察員倒在血泊之中，不忍再看下去。

星光卻在他耳邊不斷稱贊：

“灰鼠這次的表現不錯，大概因為消化了蜂鳥，信心大增，我已經很久沒見他在戰斗中表現得如此積極了，不過他在這對雙胞胎身上花了太多力氣，希望他沒忘記目標是白露，為了湊出能夠對付她的卡牌，我們可是花了不少積分。”

“……積分？”方野困惑地看向星光。

星光此刻心情極好，樂于向他解釋：“有一批即將前往樂園的玩家，他們在離開之前，和灰鼠有所接觸，螳螂、駝鹿、壁虎，哦對了還有行軍蟻，作為答謝，我向每位玩家都支付了1000積分。”

方野試著問道：“那我送去焚燒廠的兩個人……”

“他們啊……那是不同的價格。”星光朝他笑笑，“玩家下線會有罰分，為了讓他們自愿下線游戲，我給他們的價格是5000分。”

“為什么要這樣做？”方野問他，“焚燒廠里有什么？他們往焚燒廠里送的東西又是什么？”

——何涑的尸體被裝在裹尸袋里，因此方野并不知情，只在車里看見兩名異種抬著什么東西去了焚燒廠。

星光嘴角的笑意更深，說道：“方野，一出戲總要留些懸念，看戲的觀眾才能體會到樂趣。”

方野無聲地攥著拳。

他體會不到樂趣。

他現在只有如坐針氈的痛苦。

屏幕里，灰鼠躲在地下室給自己注射恢復藥劑，一連注射兩針，嘴里喊道：“星光、星光，趕緊想想辦法！該死的，這些人偶太煩了！”

星光微微蹙眉，問：“人偶師還沒拿回來，你就已經不行了嗎？”

灰鼠罵道：“這些子彈跟以往的不一樣！打在身上會炸開，我的骨頭都被炸碎了！”

方野愣住，立即意識到星光正在與灰鼠隔空對話，星光居然還有這樣的能力！

星光語氣淡淡地說：“那就不要被子彈打中。”

灰鼠在屏幕里暴躁，“你說得輕巧！我的反應速度再快，難道還能快過子彈？！再說那個白露一出手就能凍住我，雖然凍不死我，但是會妨礙我的速度！”

他剛才就是因為被白露凍住，所以接連中槍，差點送命。

方野低聲說：“監察局可能配備了一部分爆裂彈，這種子彈比普通子彈的傷害更高，如果被擊中手腳，就算不死也會失去行動能力，我看不如讓灰鼠先撤回來……”

方野越說，聲音越小，他心里其實沒什么底氣，但他實在不想再看到監察員死在異種手里。

星光說：“好不容易把人偶師引出來，怎么能半途而廢？灰鼠，你之前一-->>直叫囂要殺隱藏boss，現在六棱鏡復制了六種不同的卡牌，可以說現在就是你的巔峰，如果連一個人偶師都不能拿下，那么你覺得自己殺得了隱藏boss嗎？”

灰鼠憤然道：“只要讓我復制隱藏boss的卡牌，你看我殺不殺得了！”

星光嗤笑一聲，喃喃：“蠢貨，復制也是有概率的，如果復制時恰好復制了隱藏boss身上最弱的一張卡牌，照樣是個死字。”

這番話顯然沒有傳遞到灰鼠耳中，否則灰鼠一定會暴跳如雷。

星光重新清了清嗓音，說：“好了，通過復制獲得的卡牌能力是有時限的，不要錯失良機，灰鼠，做你該做的事，白毛也在外面，她會在關鍵時刻支援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