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德剛緩緩睜開最虛弱的眼睛看了我一眼,右手抬著左手費力簽字畫押,輕輕動動手指。
加貝立刻垂頭應是,退出房門。
整個審訊室,就剩下我和慕德剛兩個人。
奇怪的是,慕德剛卻沒趁著這個時間段單獨問我任何問題。他只是默默看著我,直把我看得心頭發(fā)毛。
沒兩分鐘,加貝拎著一個盒子進來。
慕德剛看了看之后虛弱無力的點了點頭。
隨后,加貝將盒子送到我跟前打開。
直到盒子打開的那一刻,我才知道,今天,就是大年三十了。
只是身陷囹圄的我,居然聽不到鞭炮聲,也看不到煙火!
這是我,斬龍的第八個年頭。
盒子里邊裝了四個小保溫盒,里面是四個小菜。分別是紅燒肉,醬肘子,三鮮餃子和一碗紫菜蛋花湯。
菜雖然豐盛,但余溫不在,只有冰冷!
慕德剛和加貝一行六人就默默看著我吃完了團年飯,最后收起盒子。
也就是在最后的時刻,慕德剛終于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,也是最后一個問題:“那個鵝耳櫪木盒,原先裝的是什么?”
在得到我的回復過后,慕德剛揪著胸口咳嗽了好久,在兩個護衛(wèi)攙扶下艱難起身坐上輪椅,飄然而去。
從這以后,我再沒看到過慕德剛。
隨后,我又被押回監(jiān)房單獨關(guān)押。
也就是在這一不知道是大年三十的晚上還是年初一的凌晨。
我的監(jiān)房著了火!
我的睡眠一向不好,當煙霧剛漫進來的那一刻,我就驚醒過來,立刻做出反應。
我所在的監(jiān)房是平房,沒有暖氣。
我蓋的被褥好幾床都已凍硬。
于是我就利用這幾床被褥將房間內(nèi)的縫隙和巴掌大的窗口全部堵死。
之后,我沖到角落廁所,將積蓄好幾天的尿桶澆淋在另外兩床被褥上,躲在角落蓋住自己。
這些基本操作在少年班時候我就駕輕就熟,現(xiàn)在拾摞起來也不過是多浪費了幾秒時間。
心里默默計算時間,約莫過了個把小時之后,房門被沖開。
此時監(jiān)房內(nèi)已經(jīng)布滿了濃煙,即便在幾道強光燈的照射下,監(jiān)房里也伸手不見五指,躲在角落的我差不多已是強弩之末。
我聽見杜特在沉聲叫喚我的名字,但我并沒有回應。
我只是將被褥蓋住自己,在黑暗中默默積攢力量。
當杜特發(fā)現(xiàn)我的那一刻,我即刻裝死!
等到我被抬出來送往醫(yī)護室的當口,我悄然睜眼,只看見我所在的監(jiān)房已經(jīng)變成一團烏漆墨黑的人間火獄。
從醫(yī)護室出來,我立刻被轉(zhuǎn)移到另外的地方。
這一回,是杜特親自帶組看押我。
新轉(zhuǎn)移的地方條件很好,不但有暖氣還有大窗戶,比起原先的監(jiān)房就是天堂。
在這里,我也假裝恢復了一點點體力,同樣也有了時間觀念。
大約是在大年初五的那一天,我見到了新年來的第一位訪客。
這位訪客,不是別人。
就是天監(jiān)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