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部尚書府。

沈知音失魂落魄地回來，立刻遣散了所有婢女，將自己鎖進了房間。

巨大的木桶里熱氣氤氳，她將自己整個人浸入溫熱的水中，拿起澡豆，不斷擦洗著自己的身體，仿佛要洗掉什么臟東西。

“賤人蕭君臨！弄得我滿臉都是味道！”

可無論她怎么搓洗，腦海里都揮之不去蕭君臨那張臉，鼻息間都是蕭君臨的男子氣息。

蕭君臨那云淡風輕的笑容，那洞悉一切的眼神，那輕易就將她和父親的命運攥在掌心的恐怖手段……

一幕幕，深深刻在她的腦子里。

“早知道不幫嬋靜出氣了！現在我把自己都搭進去！”

雖然只是口舌之爭，但沈知音依然苦不堪，“要是他亂說出去！我……我還能嫁給誰呢？而且還有爹的秘密！他也知道！”

沈知音抱著膝蓋，將俏臉埋入水中，淚水混入浴湯。

她的人生，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
“有了……我嫁給他！這樣既保全自己的清白，也保全了我蘇家的秘密，他蕭君臨再傻，總不可能出賣自己丈人吧？”

可一想到蘇嬋靜，她心中又涌起一陣煩躁，“可是嬋靜那里我怎么說……姐妹，我也想嫁給你男人？”

沈知音連忙搖了搖頭，“瘋了！說出去，她一定以為我是瘋了！”

……

皇宮，養心殿。

大夏皇帝姜潛淵，正在見國公蘇成。

“愛卿，朕聽說，你那女兒，在鎮北王府過得不大如意？”

姜潛淵好似隨口問道。

蘇成心頭一緊，怎么陛下會關注這種小事？

連忙躬身：“小女不懂事，讓陛下見笑了。”

“無妨。”

姜潛淵擺了擺手，話鋒一轉，跟著嘆了口氣：

“說起來，朕與鎮北王情同手足，他的兒子娶妻，朕自然要關注些許。

想當年，大夏初立，四方不靖，是蕭家先祖，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，打下了這片江山！

傳至蕭無量這一代，奮六世之忠烈，將北境軍發展到百萬之眾，威震四海，以至于大夏邊境，十數年無人敢犯！”

皇上的聲音里，滿是回憶和感慨。

但蘇成卻聽出了一點別的味道。

果然，下一句話，就露出了真實目的。

“民間甚至有傳，這大夏江山，姓姜，也姓蕭，愛卿，你說呢？”

蘇成后背瞬間被冷汗濕透，立刻跪在地上：“陛下息怒！這都是些無知小民的胡說八道，當不得真！”

他心里卻在飛快盤算。

皇帝這是要對蕭家動手了！

女兒，你糊涂呀！

就算找個替代品嫁了，給三皇子擺脫抗旨嫌疑。

也不用嫁給蕭君臨這個風頭火勢之人。

萬一蕭家出事，她女兒也會被連累。

該怎么辦？

“當不得真？可北境百萬大軍，有歷代先皇特允，聽令不聽詔，能調動他們的，只有那面虎符和蕭家嫡脈，這可是真的。”

蘇成眼珠子一轉，明白了，陛下想要收回虎符！

蘇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，

“陛下！老臣以為，蕭家世子年少，驟逢大變，心性不定，執掌百萬大軍虎符，恐生禍端！

為江山社稷，也為寬慰老王爺在天之靈，當由朝廷代為收回虎符，擇賢能者掌管北境！”

說完，他遲疑了一下，壯著膽子補充道：

“只是陛下……老臣有一不情之請。

若那蕭君臨冥頑不靈，他日犯下大錯，陛下降罪之時……可否免去我蘇家滿門的連坐之罪？”

蘇成求情道，畢竟蕭君臨死不死跟他有什么關系，但他們蘇家，可不能陪葬呀！

姜潛淵聞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，“自然，蘇愛卿忠心耿耿，朕知道，但那虎符，就看蘇愛卿的了。”

姜潛淵親手扶起蘇成，給足了面子。

蘇成瞬間明白，這是被皇帝架上去烤了！

要是他收回虎符給皇帝，皇帝自然是最大受益者，還不用背負對蕭家過河拆橋的罵名，說不定直接說是他這個蕭君臨岳父，主動上交的。

要是沒收回，他蘇成自己要遭老罪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