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間里光線昏暗,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標志散發著幽幽的光,映著兩個男人同樣難看的臉色。
陸毅死死盯著周時硯的眼睛,那雙他熟悉的眼睛里,此刻充滿痛楚。
陸毅不是傻子。
他瞬間就明白了,周時硯口中的苦衷牽扯的太多,根本不是他一個外人可以去解決的。
而且他作為陸瑤的哥哥,他為自己妹妹做的那些混賬事感到無地自容,他哪還有臉再去面對蘇葉草?
他能去說什么?說他妹妹是瘋子,讓蘇葉草別介意?他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而作為周時硯的兄弟,陸毅又以什么身份去安慰蘇葉草?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,像潮水一樣將陸毅淹沒。
他抵著周時硯的手臂,力道一點點松懈下來。
最終,他狠狠一拳砸在水泥墻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手背上傳來劇痛,但他似乎感覺不到。
他頹然地低下頭,“周時硯,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推開了樓梯間的門走了出去。
那背影,和剛才蘇葉草離開時,竟有幾分相似。
樓梯間里,只剩下周時硯一個人。
他靠著冰冷的墻壁,緩緩閉上眼,喉結艱難地滾動著。
耳邊回蕩著陸毅最后那句話。
他知道嗎?他當然知道。
他知道自己正在親手摧毀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。
但他別無選擇。
黑暗中,他獨自站了很久,很久。
陸毅推開病房門時,陸瑤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坐在床上,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。
看到陸毅進來,她眼睛一亮,“哥,你看到周大哥了嗎?他剛才來看我了!他還答應要和我一起去接我們的寶寶回家呢!”
陸毅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,沉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走到床邊,“瑤瑤,我們該回家了,這里不是我們的家。”
“回家?”陸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“我不回去!我要在這里等周大哥!寶寶也在等我!”
“瑤瑤!”陸毅加重了語氣,“你清醒一點,周時硯他也不會來接你!他有自己的家庭!”
“你胡說!”陸瑤激動起來,“周大哥是愛我的!蘇葉草那個賤人才是多余的,是她搶走了周大哥!”
陸毅看著她癲狂的模樣,最后一點耐心也耗盡了。
他不再試圖溝通,只在心里做了決定。
等身體恢復能出院了,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必須把她帶回陸家。
那里有父母看著,總好過讓她在這里繼續瘋魔,傷人傷己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陸毅丟下這句話,不再看她哭鬧。
門關上的瞬間,他仿佛也關上了心里對妹妹最后的一絲縱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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