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場春雨過后,蘇葉草的院角愈發青翠欲滴。
蘇葉草本人靠在躺椅上,身上蓋著薄毯,手里捏著一封字數寥寥的電報。
電報是周時硯發來的,內容極其簡潔,只有四個字:“安,勿念。硯。”
指尖反復摩挲著那粗糙的電報紙,蘇葉草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依舊是平日里那副沉靜的模樣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胸腔里那顆心在收到電報的瞬間,是如何失控地加速跳動。
然而在看清只有這四個字后,心里卻又泛起一絲難以喻的失落。
她將電報仔細折好,塞進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扉頁里,仿佛這樣就能離那個遠行的人近一些。
她抬頭望著院墻上方那片被切割得四四方方的藍天,思緒不由得飄遠。
他此刻在何處?任務是否順利?危險嗎?……
種種疑問盤旋心頭,最終都化作了無聲的嘆息。
孕晚期的身子愈發沉重,腰背時常酸脹,雙胎的負擔讓她行動都有些遲緩。
可心底那份因他而起的牽念,卻比身體的重量更加清晰。
這表面的平靜,在幾天后被匆匆來訪的張永清打破。
他是周時硯一手提拔上來的連長,因著上次媳婦生產的事和蘇葉草也多了幾分熟稔。
“嫂子!”張永清性子耿直,此刻卻一臉憤懣,額角還帶著訓練后的汗漬。
“您給評評理!咱們三營這個季度的訓練彈藥配額,比計劃晚了快半個月了!去后勤處催,那邊總是推三阻四,不是說運輸不暢,就是說庫存盤點!還有之前申請更換的那批磨損裝備,報告打上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樣!”
他越說越氣,拳頭攥得咯咯響,“這還不是一樁!野外拉練的燃油補給也卡著,食堂這個月的糧油供應也比往常少了近兩成!兄弟們訓練強度大,吃不飽肚子,哪來的力氣!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刁難咱們三營!”
蘇葉草靜靜地聽著,放在毯子下的手微微收緊。
她不是不諳世事的深閨婦人,張永清雖未明說,但那矛頭指向誰,不而喻。
林野剛剛上任十營營長,位置還沒坐熱,這針對三營的“意外”就接踵而至。
他果然不會善罷甘休,這報復,來得又快又陰損,專挑周時硯不在的時候。
還專門從后勤補給這種看似合規合理的地方下手,讓人抓不住明顯的錯處,卻足以讓三營上下憋屈難受,影響訓練和士氣。
“張副連長,你先別急。”蘇葉草開口,“周營長不在,家里的事,我們不能自亂陣腳。”
她沉吟片刻,“物資的事情,我試著想辦法問問。但遠水解不了近渴,咱們三營的漢子,也不能光指著上頭撥發的那點東西過日子。”
她目光掃過院子里的生機勃勃,以及墻角李婷婷前幾天開墾出來的一小片藥圃,心中有了計較。
“你回去跟教導員和幾位骨干商量一下,看看能不能組織戰士們,在訓練之余自力更生。營區后面不是有片閑置的坡地嗎?開墾出來種些容易生長的瓜菜,哪怕只是補充一下食堂也是好的。”
蘇葉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,“另外,我看山里有些常見的草藥,像魚腥草、車前草之類,既能清熱消炎,關鍵時刻也能應應急。可以派幾個機靈點的戰士,跟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