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第一個，就有第二個。陸羽走遍整條老街，將同樣的話對每一位店主說一遍。有的人像王大爺一樣，猶豫后答應了；有的人卻只是驚恐地搖頭，然后重重關上門。

陸羽沒有強求，只是將答應下來的人名默默記在本子上。

夜幕降臨，晚上八點，陸羽的小賣鋪里燈火通明。他搬出所有凳子椅子，甚至從后院拿了幾個啤酒箱倒扣當板凳。店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人，王大爺、李叔、張嬸都來了，還有幾個平時比較有骨氣的店主，但更多人沒來。

整個小賣鋪彌漫著壓抑又絕望的氣氛，沒人說話，只有沉重的嘆息聲此起彼伏。

“小陸啊，我們是不是真的只能認命了？”終于，王大爺打破沉默，聲音里滿是無力感，“今天那幫混蛋又來了，說要是后天再不簽，就先斷我們家的水電……”

“我家也是！”“他們還說要找我兒子的麻煩！”

一時間，訴苦聲、抱怨聲充滿整個屋子，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“恐懼”兩個字。

就在這時，陸羽站了起來。他走到眾人面前，將那封寫著“店毀人亡”的威脅信拍在桌子上——血紅色墨水寫成的字跡像一條猙獰的蜈蚣，瞬間讓小賣鋪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信紙上，一股比剛才更刺骨的寒意籠罩每一個人：連小陸都收到了這種東西！他們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來！

“他們也給了我選擇。”陸羽的聲音打破死寂，“三天之內滾蛋，不然店毀人亡。”

他的語氣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，但這份平靜卻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能安定人心。

“大家都很害怕，我理解。”陸羽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，“宏遠地產背后是林斌、是新成立的德隆實業，他們有錢、有人、有關系。在我們眼里，他們是龐然大物，我們就像案板上的魚肉，只能任人宰割。”

他的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，絕望再次浮現在大家臉上。

“可是……”陸羽的話鋒猛地一轉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你們想過沒有，我們妥協了又能得到什么？拿著一平米三千塊的補償款，離開住了幾十年的家？這點錢夠我們在德隆縣買一個廁所嗎？我們大半輩子的心血、賴以為生的店鋪，就這么白白送給他們？一旦妥協，這條老街就真的沒了，我們的生計沒了，根也沒了！”

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，狠狠敲在每個人心上。是啊，妥協了又能怎么樣？離開這里，他們還能做什么？

“小陸……那你說我們該怎么辦？”李叔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希冀，“我們斗不過他們的……”

“誰說我們斗不過？”陸羽笑了，笑容里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強大力量，“他們有關系，我們就把事情捅到關系都蓋不住的地方去！他們有錢，我們就讓他們一分錢都賺不到，還要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！他們有人、有暴力……”

他的目光變得銳利：“那就要看看，是他們的拳頭硬，還是我陸羽的拳頭更硬！”

看著已經有些被煽動的眾人，他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們不能妥協！唯一的活路，就是跟他們斗到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