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敢!”趙大剛脖子一梗,“誰敢偷咱們的配方,我擰斷他的脖子!”
“你怎么防?”張援朝反問,“配方在我腦子里,也在這個本子上。但只要生產(chǎn),就會有工人知道流程,就會有擴散的風(fēng)險。我們現(xiàn)在人越多,風(fēng)險就越大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個記錄著德國配方的筆記本,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封面。
“老李,我在想,我們這個配方,能不能去申請個什么東西保護起來?就像國營大廠的技術(shù)專利一樣,別人不能再這么明目張膽地抄。”
李子明沉默著,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。
趙大剛聽得一頭霧水,“專利?那是什么玩意兒?管用嗎?”
“當然管用。”張援朝解釋道,“那是國家承認的技術(shù)保護,誰要是用了你的專利,你就能告他,讓他賠錢,讓他停產(chǎn)。”
李子明終于停下了敲擊的手指,他抬起頭,先是看了看一臉期待的張援朝,又看了看滿臉不屑的趙大剛。
“老張,你的想法很好,非常重要。”李子明開口了,他的聲音很平靜,“但是,在目前,行不通。”
“為什么?”張援朝追問。
“因為我們國家現(xiàn)在的專利法才剛剛開始試行,主要針對的是發(fā)明創(chuàng)造和重大技術(shù)革新。一個汽水配方,尤其是在食品領(lǐng)域,想要申請專利,流程復(fù)雜不說,根本得不到承認和保護。”李子明說出了殘酷的現(xiàn)實,“就算僥幸申請下來了,等別人侵權(quán)了,我們?nèi)ジ嫠蚬偎疽嗑茫恳荒赀€是兩年?等官司打完,我們的市場早就被搶光了。”
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張援朝的肩膀垮了下去,他原本以為找到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,結(jié)果卻是一條死路。
“那他娘的怎么辦!”趙大剛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,“就眼睜睜看著別人以后來偷咱們的飯碗?”
李子明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廠區(qū)里忙碌的景象。二號車間燈火通明,機器的轟鳴聲隔著窗戶都能隱約聽見。
“既然建不起一堵法律的墻,那我們就建一堵用錢、用規(guī)模、用品牌堆起來的墻。”
他的話讓趙大剛和張援朝都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趙大剛問。
李子明轉(zhuǎn)過身,重新面對他們。
“他要抄配方,就讓他抄。他要模仿,就讓他模仿。”李子明說,“但是,我們要做到,就算他拿到了一模一樣的配方,也競爭不過我們。他一瓶的成本要八分,我們的成本就能壓到六分;他一天能生產(chǎn)一萬瓶,我們一天就能生產(chǎn)十萬瓶;他的汽水只能在城西賣,我們的峰牌汽水要鋪滿整個海城,不,是鋪滿整個省!”
“我們的保護,不是一張紙,是我們的生產(chǎn)線,是我們的運輸隊,是每一個商店貨架上的‘峰牌’,是所有海城人一提到汽水就只認我們‘峰’牌的習(xí)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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