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恤，半截醬牛肉包裝紙從袖管滑出來，飄飄悠悠落在腳邊。

他正練著改良版的“彌勒拳”，每出一拳，肚腩上的肥肉就顫三顫，佛珠串在手腕上甩得嘩嘩響，倒比拳風(fēng)還先一步抵達。

“治安組組長？”他接住飛來的任命書，順手塞進僧袍口袋，肥臉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，“早說過貧僧最會‘以胖服人’！”對著跑來請示的隊員拍肚皮，震得對方踉蹌了半步：“班底？要十個能啃五斤醬牛肉還能追三里地的，夜市那幾個仗著功夫欺負小販的武徒，見了咱就得乖乖把拳頭收進袖子里。”

話音未落，遠處傳來爭執(zhí)聲。

兩個醉醺醺的武者正揪著對方衣領(lǐng)，釋小剛幾步晃過去，沒等開口，先從懷里摸出半包醬牛肉遞過去：“先墊墊？”

見兩人發(fā)愣，他突然把僧袍一撩，露出圓滾滾的肚皮：“上個月有個小子在夜市砍傷了人，被貧僧關(guān)在素齋館抄了一百遍《武者戒》，最后哭著說再也不敢了——你們想試試？”

那兩人看著他肚腩上若隱若現(xiàn)的疤痕（據(jù)說是替小販擋刀留下的），酒意醒了大半，乖乖松了手。

釋小剛嚼著牛肉，看著他們互相道歉的背影，突然對著隊員喊：“記著，治安不是靠拳頭，是讓他們知道，欺負人不如吃牛肉舒坦！”

佛珠在掌心轉(zhuǎn)得飛快，陽光照在他油亮的腦門上，倒比演武場的燈籠還醒目。

隨著李玲瓏的失蹤與戴云華的晉升，兩個關(guān)鍵席位的空缺如同亟待填補的齒輪凹槽，最終在層層權(quán)衡中落定了人選。

演武場的沙坑邊緣還沾著昨夜的露水，被正午的日頭曬得半干，泛出一層濕漉漉的亮。

余剛赤著上身站在沙坑中央，古銅色的肌肉隨著揮拳的動作賁張，汗珠順著緊實的脊背往下淌，在腰側(cè)積成一小股，又被他猛地擰身的動作甩成細碎的水花，砸在滾燙的沙粒上，瞬間蒸出縷縷白煙。

他手里攥著本泛黃的線裝書，封面上“龍吟虎嘯功”五個篆字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。

這是溫羽凡特意為他改的功法，說是最合巷戰(zhàn)的野路子。

此刻每一拳砸出，都帶著沉悶的破空聲，拳風(fēng)掃過沙坑邊緣的矮樁，竟硬生生將三寸粗的木樁震出細密的裂紋——那是他剛用內(nèi)勁一重的力道練出來的狠勁，帶著股不管不顧的沖勁。

“余剛！外勤二組組長，接任命！”人事部傳訊員手里的燙金任命書在陽光下晃眼。

余剛猛地收拳，胸膛起伏得厲害，喉結(jié)滾動著咽下幾口粗氣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接過任命書，指尖在粗糙的紙面上捻了捻，突然抬眼看向傳訊員，嘴角咧開個野性的笑，“跟底下人說清楚，進我二組，別想著練什么花架子。”他頓了頓，拳頭在掌心攥得咯吱響，小臂的青筋跟著跳，“老子帶的兵，只學(xué)怎么在窄巷里卸關(guān)節(jié)、怎么用板磚開瓢，怕死的趁早滾蛋，別占著名額！”

傳訊員被他眼里的狠勁逼得往后退了半步，訕訕地應(yīng)著走了。

余剛卻沒管這些，只是把任命書往褲兜里一塞，轉(zhuǎn)身又跳進沙坑，《龍吟虎嘯功》的書頁被風(fēng)掀起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——都是溫羽凡用紅筆圈出的實戰(zhàn)要訣。

他知道自己內(nèi)勁一重的修為在特勤九科里排不上號，可上次跟違法武者在菜市場纏斗，他硬是憑著不要命的打法，用扁擔(dān)打斷了對方三根肋骨。

溫羽凡說過，外勤二組就是要啃那些最硬的骨頭，那些藏在胡同深處、菜市場犄角旮旯里的法外狂徒，就得用他這種野路子去清。

文書組的辦公室里，空調(diào)風(fēng)帶著股淡淡的墨香，吹散了午后的倦意。

余曼曼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銀框眼鏡后的眼睛盯著電腦屏幕，指尖在鍵盤上翻飛，敲出密集的嗒嗒聲，像是在跟時間賽跑。

她面前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，最上面的文件夾上貼著“異端武學(xué)流通案”的標簽，邊角被她用長尾夾夾得整整齊齊。

桌角的電子日歷跳著紅色的數(shù)字，提醒著今天是她轉(zhuǎn)任文書組的第三周。

自武道協(xié)會被朱雀局收編，財務(wù)科的人接管了所有賬目，她那本記了三年的流水賬就成了廢紙。

起初她還有些發(fā)慌，直到溫羽凡把文書組的鑰匙放在她桌上，說“這里的賬，比錢更重要”。

“余組長，任命書到了。”實習(xí)生小林捧著個牛皮紙信封進來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。

余曼曼停下敲擊鍵盤的手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，鏡片后的目光落在信封上“文書組組長”幾個字上，沒什么表情。

她拆開信封，抽出任命書掃了一眼，又從抽屜里拿出個打孔機，“咔噠”一聲在任命書右上角打了個圓孔，串進身后的文件架——那里已經(jīng)整整齊齊掛著十幾份檔案，每份都按日期排得一絲不茍。

“通知下去。”她轉(zhuǎn)頭看向小林，指尖點了點屏幕上的文件夾，“從今天起，所有文件歸檔分七類：治安案、異端案、人事變動、功法備案、設(shè)備申領(lǐng)、外勤報告、雜項。”

她頓了頓，指腹在鍵盤上輕輕敲了敲，調(diào)出個

excel表格：“還有，文件數(shù)字化三天內(nèi)必須啟動，五名組員分好工，老文件按年份掃描，新文件直接錄入系統(tǒng)，格式我已經(jīng)設(shè)好了，誰弄錯了格式，自己加班改。”

小林被她語速飛快的指令說得有點懵，愣愣地記著筆記。

余曼曼卻沒再管，只是重新轉(zhuǎn)向電腦，指尖再次躍動起來。

她記得自己在工廠當會計時，能把每一分料錢算得分毫不差，如今管這些文牘，她照樣能理得清清楚楚。

那些堆成山的紙面文件，正在她和組員的手里一點點“搬進”電腦，變成清晰的電子檔案。

特勤九科的每一次行動、每一份功法、每一個人名，都得在她這兒留下痕跡，哪怕是新神會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，也得在這些數(shù)字里露出馬腳。

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在她鬢角鍍上一層金邊。

余曼曼扶了扶眼鏡，目光落在屏幕上剛錄入的“外勤二組”名單上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
余剛那小子的沖勁，配上她這里的精準記錄，倒像是把鈍刀配了個好鞘，總能在對付新神會時，露出最鋒利的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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