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云看著那個名字，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張敬之在內(nèi)閣大庫里，衣衫襤褸、渾身塵土的模樣。

    浮現(xiàn)出他遞過來那枚“唯劍”玉佩時，平靜的眼神。

    還有那張字條——“天下既定，吾往矣。”

    原來，那個“往”字，是回到這條黑暗的地下通道里，用自己的死，來點亮這最后的棋局。

    這個張家，幾代人，耗費百年光陰，在皇宮底下，挖出了這么一個足以顛覆天下的秘密。他們不是為了謀反，而是成了懸在歷代皇權(quán)頭頂?shù)模话炎钿h利的劍。

    他們，是這個王朝真正的守夜人。

    而現(xiàn)在，張敬之用他的死，把這把劍的劍柄，交到了自己手上。

    “耀祖。”蘇云緩緩開口。

    “卑職在。”

    “從今天起，忘了你查到的一切，這些紙，燒了。”

    徐耀祖心頭一凜，不敢多問，立刻將那沓紙投入火盆。

    看著跳動的火光，蘇云站起身，對徐耀祖說：“備車，進宮。”

    御書房。

    蘇云將一份關(guān)于加固皇城地下防御的奏疏，呈給女帝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臣在勘察地下水道時發(fā)現(xiàn)，宮城之下，多有前朝廢棄的暗渠，四通八達，若被賊人利用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為保陛下與宮城安危，臣懇請，立即對地下關(guān)鍵區(qū)域，加裝防衛(wèi)機關(guān)。”

    女帝接過奏疏，仔細看了看，上面圖文并茂，將所有危險地段都標記了出來。

    “準奏。”女帝的語氣聽不出喜怒，“此事，就由你全權(quán)負責。天策府，禁衛(wèi)軍，皆聽你調(diào)遣。”

    “臣，遵旨。”

    深夜，皇宮一處偏僻的角落。

    蘇云和一身黑衣的沈策，并肩站在陰影里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按照您的吩咐，所有機關(guān)都已裝好。”沈策的聲音像是從石頭里擠出來的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蘇云遞給他一張新的圖紙，“這才是你們天策府今晚，真正的巡防路線圖。”

    沈策接過圖紙，借著遠處燈籠的微光看了一眼。他發(fā)現(xiàn)，圖紙上，有三個地方被畫了紅圈，標注著“禁區(qū)”。而這三個地方，在白天剛剛裝好的防御圖上，卻是防守最嚴密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白天裝的機關(guān)，是給賊人看的。”蘇云的聲音很冷，“晚上這三個地方，我不要有一個你的人。我要讓它看起來，像個無人看管的狗洞。”

    沈策立刻明白了。“大人是想，引蛇出洞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蘇云搖了搖頭，目光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長樂宮，“他們不是蛇，是老鼠。一群習慣了在黑暗里打洞，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老鼠。”

    “他們給李沐雪下毒，讓她昏迷，就是怕她說出地宮里不該說的秘密。現(xiàn)在我大張旗鼓地要‘修補’他們的老鼠洞，他們一定會坐不住。”

    蘇-云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沈策。

    “他們會派人來，看看自己的路，是不是還通暢。或者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，趁亂去長樂宮，讓李沐雪永遠閉嘴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沈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今晚，咱們不抓賊。”

    “咱們釣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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