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、或同情、或鄙夷、或看好戲的目光。

傅瑾琛似乎還沉浸在酒精帶來的幻覺里，抓著她的手不肯放，眼神迷離地看著她。
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即將被打破的前一秒，蘇晚忽然笑了。

她抬起另一只手，輕輕撫上傅瑾琛滾燙的臉頰，動作溫柔，聲音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發涼的平靜：

“瑾琛，你喝多了。”她轉向周圍目瞪口呆的賓客，笑容得體，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幕從未發生，“他今天太高興，有些失態了，讓大家見笑。”

她從容地，將自己從這場荒唐的鬧劇中摘了出來，還順手給了傅瑾琛一個臺階。

眾人恍然，紛紛打著圓場：“理解理解，傅總生日快樂！”“傅總海量！”

氣氛似乎重新活絡起來。

但有些人，有些事，卻無法輕易揭過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白色小禮裙、容貌與顏寧有五六分相似的年輕女孩，撥開人群，走了過來。她看著蘇晚，目光直接落在她戴著翡翠鐲子的手腕上，然后緩緩上移，定格在她臉上，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審視。

“蘇小姐是吧？”女孩開口，聲音清脆，卻帶著刺，“哦不，或許該叫你……傅太太？”

她頓了頓，視線再次落到蘇晚的手上，語氣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：

“我只是好奇，我姐姐顏寧的戒指……怎么會在你手上？”

她的目光，精準地投向蘇晚右手無名指，被傅瑾琛套上了一枚設計簡約卻價值不菲的鉆石戒指。蘇晚自己都未曾過多留意。

顏寧的……戒指？

蘇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！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，卻被傅瑾琛依舊緊緊攥著。

全場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在蘇晚無名指的戒指，和那個與顏寧容貌相似的女孩臉上，來回逡巡。

傅瑾琛的酒似乎也醒了大半，他看著突然出現的女孩，顏寧的妹妹顏心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
蘇晚站在璀璨的燈光下，穿著自己改造的戰袍，戴著象征“傅太太”的翡翠鐲子和……屬于顏寧的戒指，承受著所有人或明或暗的打量。

她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，扔在聚光燈下，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替身的可悲和恥辱。

她看著傅瑾琛瞬間清醒卻難掩慌亂的眼神，看著顏心那帶著報復快意的目光，看著周遭形形色色的面孔……

心里那片冰原，終于徹底崩塌，化為一片荒蕪的廢墟。

她緩緩的，用力的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，掰開了傅瑾琛攥著她的手。

然后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，她抬起手，輕輕摘下了無名指上那枚冰冷的、屬于別人的戒指。

她沒有看傅瑾琛，而是看向顏心，嘴角勾起一個極淡、極冷的弧度。

“你說這個？”她將戒指遞過去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還給你。別人的東西，我嫌臟。”

說完，她不等任何人反應，提起裙擺，在所有賓客震驚的目光中，挺直背脊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這個讓她尊嚴掃地的宴會廳。

身后，是傅瑾琛驟然變色的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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