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這天，西山別墅比往日更添了幾分忙碌和喜慶。

廚師是從蘇晚老家那邊請來的，據(jù)說擅長做她家鄉(xiāng)的年菜。廚房里從早上就開始飄出各種誘人的香氣，燉肉的濃香，炸魚的焦香，還有蒸糕點的甜香。

蘇晚抱著安安在客廳里，都能聞到那熟悉的味道。心里那點因為身處陌生環(huán)境而產生的不安，被這帶著故鄉(xiāng)記憶的香氣沖淡了些許。

傅瑾琛似乎比前幾天更忙。電話一個接一個，視頻會議也開了好幾場。但他沒有去書房，就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處理公務。偶爾抬頭，目光會掠過她和孩子，然后又迅速回到屏幕或文件上。

仿佛他們只是這房子里一件尋常的擺設。

蘇晚樂得清靜，專心陪著安安。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過節(jié)的氣氛，比平時更興奮些，咿咿呀呀地說個不停。

傍晚，天色暗下來，別墅內外所有的燈都亮了起來，暖黃的光線驅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
周銘帶著幾個傭人開始往餐廳擺桌。菜式很豐盛，雞鴨魚肉俱全，擺盤精致，但最引人注目的，是正中央那盤熱氣騰騰、用料扎實的八寶飯。糯米晶瑩，里面嵌著紅棗、蓮子、豆沙、各種果脯，頂上還撒著厚厚的桂花糖漿，正是蘇晚記憶里外婆做的那個樣子。

她看著那盤八寶飯，有些怔忡。

“傅總吩咐，一定要有這道。”周銘在一旁輕聲解釋。

蘇晚垂下眼睫，沒說話。

傅瑾琛終于結束了最后一個電話，走了過來。他換了身深灰色的羊絨家居服，更顯得身姿挺拔，也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。

三人落座。長長的餐桌，他們各坐一端，中間隔著璀璨的燭光和滿桌佳肴。安安躺在旁邊的嬰兒車里，自得其樂地玩著掛在車頂?shù)膿u鈴。

氣氛有些安靜，甚至可以說尷尬。只有電視里播放的春節(jié)聯(lián)歡晚會的聲音，熱鬧地填充著空間。

傅瑾琛似乎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，拿起公筷，沉默地開始布菜。他先給蘇晚夾了一塊八寶飯，然后又夾了一只油光發(fā)亮的紅燒雞翅，動作自然，仿佛做了無數(shù)次。

蘇晚看著碗里突然多出來的菜，愣了一下。尤其是那塊八寶飯，甜膩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鉆。

“謝謝。”她低聲道，聲音輕得幾乎被電視里的歌聲淹沒。

傅瑾琛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(xù)低頭，動作優(yōu)雅卻迅速地開始剝一只肥美的油燜大蝦。他手指修長靈活，剝蝦殼的動作帶著一種與他身份不符的、居家的熟練。

剝好的蝦仁，飽滿q彈，他沒有自己吃，而是很自然地，放到了蘇晚面前的骨碟里。

蘇晚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。

這過分自然的照顧，讓她無所適從。她寧愿他像之前那樣，隔著距離，冷漠相對。

“我自己來。”她聲音有些干澀。

傅瑾琛動作頓了頓，抬眸看她，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情緒。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卻沒停下，又剝了一只，依舊放在她碟子里。

蘇晚看著那兩只白嫩的蝦仁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。她最終沒有說什么，默默夾起，放進了嘴里。很鮮，很甜。

飯吃了一半，傅瑾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從家居服口袋里拿出一個厚厚的、燙金的紅色信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