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簾半掩,她屏息挑開一條縫。
巷口那輛黑機車還在,燈熄了,人沒走。
陸灼跨坐在車上,雨巾擰成繩,掛把,仰頭看天。
昏路燈把他影子拖得老長。
林亦瑤心口鎖了一下,悄悄把窗推開一點。
風灌進來,她額前碎發亂飛,也顧不上。
他耳朵還紅嗎?
這個念頭一冒出,她就咬住下唇。
這時,陸灼抬眼,直直望向她的窗。
林亦瑤嚇得蹲下去,心臟狂跳。
膝蓋磕在地板上,鈍痛也顧不上。
樓下陸灼,望向那扇亮著微光的窗。
太瘦了,這小兔子。
風一吹就能跑似的。
以后得看著點,多吃點。
媽的,他在想什么?
陸灼眸色沉了下去。
那是林家那個被保護得滴水不漏的小公主,是他兄弟未來的聯姻對象。
這他媽都什么事兒!
陸灼低咒一聲,終于發動了機車。
窗內,林亦瑤聽著樓下機車遠去的轟鳴,慢慢滑坐在地毯上。
臉頰埋在膝蓋里,滾燙。
一種陌生的情緒在胸口瘋長。
她好像真的沒有辦法,只把陸灼當成一個模糊的世交哥哥了。
就在這個夏天。
晏林兩家的聯姻意向已初現端倪,林亦瑤被更頻繁地帶到晏家。
林亦瑤穿著潔白的棉布裙,坐在秋千上看書,裙擺下纖細的小腿輕輕晃蕩。
晏聽南和陸灼穿過月亮門走進來。
“哥哥。”
林亦瑤抬起頭,聲音細軟,對著晏聽南乖巧地喊了一聲,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瞟向他身旁那個身影。
陸灼單手插兜,外套懶散搭在肩上,嘴角噙著痞笑,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花圃。
“嗯。”
晏聽南略一頷首,算是回應,腳步未停,徑直走向屋內。
他習慣了這個聯姻小未婚妻的安靜和順從。
陸灼卻沒立刻跟上去。
他腳步頓了頓,視線落在秋千旁的林亦瑤身上,挑了挑眉。
“小兔子,看見我怎么不叫哥哥?”
他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,混著點戲謔。
林亦瑤心尖一顫,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她垂下眼睫,盯著書本上模糊的字跡。
“陸灼。”
她從來只連名帶姓地叫他。
“你哥不在,今天我來盯你。”
他走上前,影子罩住她。
小姑娘耳根泛紅,卻固執地沒喊哥哥。
“陸灼,你別靠這么近。”
她叫他名字,聲音軟軟糯糯。
陸灼低笑,掌心蓋住她發頂,故意揉亂。
“沒大沒小,叫哥哥。”
“不叫。”
她抱緊書本,像護住什么秘密。
她不想把他當哥哥。
一點也不想。
哥哥是禮貌,是距離,是給那個名義上未婚夫晏聽南的。
一旦叫了,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,便會徹底失去立足之地。
陸灼彎腰與她平視。
“不叫也行,給顆糖,我考慮放過你。”
林亦瑤從口袋摸出塊巧克力,體溫烘得有點化。
他接過撕開包裝,放進嘴里,甜得發膩。
“行,今天不逼你。”
林亦瑤悄悄松口氣,卻聽他補刀。
“明天翻倍,兩塊。”
林亦瑤:“……”
那個夏天,蟬鳴聒噪,陽光炙熱。
少女的心事,像偷偷藏起來的巧克力。
在掌心里融化,甜得發慌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