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攬著蘇軟的肩,將她送到晏暨清身邊的沙發坐下,俯身在她耳邊低語。
“很快。”
聲音不大,卻足夠讓幾步外的晏弘懿聽得清楚。
晏弘懿臉色沉了沉,拄著拐杖先一步走向茶室。
檀香裊裊,一室清寂。
紅木茶海后,晏弘懿屏退了傭人,親手執壺。
沸水沖入紫砂,茶香四溢。
“坐。”
晏弘懿未抬眼,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晏聽南依坐下,姿態閑適,當只是尋常祖孫品茗。
“半個月,夠了吧。”
晏弘懿將一盞茶推至他面前,茶湯澄澈。
“清晏股價波動,項目停滯,董事會怨聲載道,下面人心惶惶。”
“這就是你要的結果?”
晏聽南指腹搭上溫熱的杯壁,并未端起。
“爺爺說笑了。”
“清晏離了我,難道就轉不動了?”
晏弘懿抬眸,眼底精光內斂。
他試過了。
這半個月,他試過安插人手接手,想強行推進。
卻發現關鍵環節早已被晏聽南打上死結。
核心團隊只認晏聽南,技術壁壘堅不可摧。
這逆孫,早把退路堵死了。
“你為一已私情,置集團利益于不顧,這就是你的擔當?”
晏聽南迎著他的目光,嘴角牽起。
“爺爺若真擔心項目,早該讓我回去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手肘撐在膝上,目光如炬。
“拖到今天,是覺得還有別人能撬開我的鎖?”
晏弘懿指節猛地收緊,杯沿濺出點滴茶湯。
這逆孫!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頭腥甜。
“你到底想怎樣?”
晏聽南向后靠入椅背,光影打在他冷硬的側臉上。
“不是我想怎樣。”
“是爺爺您,需要我回去。”
“需要我坐鎮總部,需要我親手擰上那幾顆最關鍵的螺絲。”
他語氣平穩,卻像鈍刀子割肉。
“否則,鏈式反應一起,到時候,損失的就不只是幾個項目了。”
晏弘懿胸口劇烈起伏,死死盯著他。
自已縱橫一世,竟被親孫子捏住命門,逼到如此境地!
沉默在茶室蔓延,檀香都染上硝煙味。
良久,晏弘懿像是驟然蒼老了幾歲,肩膀微塌。
“下周一,回總部上班。”
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的命令。
晏聽南卻輕輕搖頭。
“名不正,則不順。”
“當初是您讓我好好休息,如今貿然回去,下面的人怎么看?”
他抬眼,目光清冷如刃。
“我要一份正式任命。”
“全權負責那幾個卡頓項目,并有相應人事調整權限。”
“否則,我回去,也只是個擺設。”
晏弘懿瞳孔驟縮!
這哪里是要權,這是要徹底架空他安插的人,清洗董事會!
“晏聽南!你別得寸進尺!”
晏聽南低笑一聲,指腹摩挲杯沿。
“爺爺,您教過我,談判桌上,寸土必爭。”
“我現在爭的,不過是解決問題的基本條件。”
“也只是希望爺爺明白,清晏需要的,是一個能真正掌舵的人。”
“而不是一個連繼承人婚姻這種小事都要插手的太上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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