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灼盯著那截煙灰,沒彈。
指尖那點火星明明滅滅,像他此刻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。
車廂里還彌漫著曖昧的溫熱,混著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淡香,和他慣抽的煙絲味絞在一起。
有點嗆,又有點撓人。
他答應了晏聽南。
十五天,搞定林亦瑤。
讓聯姻徹底黃掉。
手段不論,結果至上。
他提前備好了貓,算準了她會喜歡,連說辭都演練了八百遍。
他接近她的動機,從一開始就摻著算計和利用。
晏聽南要護著蘇軟,要他當這個撬動聯姻的楔子。
他應了,因為那是晏聽南,是他過命的兄弟。
也因為他心底那點自已對林亦瑤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。
但他從來沒想過要真的把她怎么樣。
可現在……
他不僅把她怎么樣了,還是帶著目的把她怎么樣了。
這丫頭太真了。
真到讓他那些游刃有余的算計都顯得格外丑陋。
陸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給林亦瑤調好座椅,墊上軟枕。
起身開車門去后備箱拿了瓶水,擰開遞給她。
“喝點。”
林亦瑤小口啜著,目光飄向窗外。
月光灑下來,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。
痞氣淡去,只剩溫柔的輪廓。
他擰開一瓶水,先遞到她嘴邊。
看著她小口喝了,自已才就著她喝過的地方灌了幾口。
“后悔嗎?”
林亦瑤怔了怔,抬眼看他。
他眼神有點沉,像是等她一個答案,又像是怕聽到那個答案
她緩緩搖頭,聲音很輕,卻堅定。
“不后悔。”
陸灼盯著她看了幾秒,像是確認這話的真偽。
她忽然開口:“陸灼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剛才為什么猶豫?”
他動作一頓,側頭看她。
“怕你哭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“比小孩還難哄。”
他屈指彈她額頭。
“哭起來沒完沒了,麻煩。”
林亦瑤抿唇笑了。
看,還是那個嘴壞的陸灼。
“我們這算什么?”
她問得小心翼翼,卻又執拗地想要一個答案。
陸灼沉默了幾秒。
能算什么?
算他處心積慮的接近?
算他兄弟棋盤上的一步棋?
算她反抗家族的一次利用?
這些話在舌尖滾了一圈,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太臟了。
說出來,怕玷污了這一刻山頂還算干凈的風,和她這個人。
他扯了扯嘴角,勾起的弧度卻沒什么笑意,反而有點自嘲。
“算你倒霉,攤上我這么個混蛋。”
他屈指,輕輕彈了一下她額頭,力道控制得極輕。
“也算我走運,撿了只膽大包天的小兔子。”
“陸灼。”
林亦瑤忽然湊近。
“教我點更壞的。”
陸灼一把將她按回座椅,欺身壓下,吻卻落在她眼皮上,很輕。
“今天夠了。”
他喘著氣退開。
“再教你該疼了。”
“老子帶你玩的,可是地獄模式。”
他起身,替她整理好衣服,動作笨拙卻小心。
裙擺撕裂處被他用西裝外套仔細裹緊,打了個結。
“將就下。”
他皺眉,似乎不滿意,又沒辦法。
林亦瑤看著他難得認真的側臉,忽然笑了。
“陸灼。”
“又怎么了小祖宗?”
她伸手,戳了戳他緊繃的腮幫。
“你好像也沒那么壞。”
陸灼捉住她作亂的手指,咬在齒間磨了磨。
“錯覺。”
他哼笑,眼底卻漾開一絲溫柔。
“壞的時候還沒到。”
他發動車子,調轉方向。
“送你回去?”
林亦瑤猛地抓住他手腕。
“不要回家。”
她手指冰涼,帶著細微的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