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像個(gè)按照說明書組裝起來的娃娃，連喜怒哀樂都是設(shè)定好的程序。”

陸灼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
“是挺沒意思的。”他語氣很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
林亦瑤心口一澀，低下頭。

陸灼話鋒一轉(zhuǎn)，身體微微傾向她。

“誰規(guī)定娃娃就不能撕了說明書，自已亂跑亂跳了？”

“你只是被關(guān)太久了，忘了怎么野。”

“不是你的錯(cuò)。”

話說得難聽，語氣卻沒什么嘲諷。

“林家把你當(dāng)名瓷供著，碰不得摔不得，久而久之，你自已也信了。”

這話像一根細(xì)針，不輕不重地扎破了她強(qiáng)撐的偽裝。

鼻尖猛地一酸，視線迅速模糊。

林亦瑤慌忙別開臉，不想讓他看見。

下巴卻被陸灼用兩根手指輕輕捏住，帶了回來。

“哭什么？”

他拇指蹭過她下眼瞼，抹掉那點(diǎn)濕意，指尖有點(diǎn)糙，帶著煙草的味道。

“沒哭……”

她嘴硬，聲音卻帶了哽咽。

“他們一直這樣？”

陸灼嗤笑。

“哪樣？黏得撕不開？”

陸灼目光放遠(yuǎn)，語氣卻緩了點(diǎn)。

“老晏那人，冷心冷肺三十多年，也就蘇軟能讓他活得像個(gè)人。”

“他心里住了人，狠勁兒和溫柔就都只給那一個(gè)。”

“其他人，連背景板都算不上。”

“他不會(huì)因?yàn)槟愎裕懵犜挘蜁?huì)多看你一眼。”

“哭成這樣，就因?yàn)榭匆娎详炭袆e人？”

林亦瑤搖頭，眼淚掉得更兇。

她一直知道自已是家族棋局里最漂亮也最聽話的那顆子。

她也曾懦弱地以為，順從就能換來一點(diǎn)稀薄的安寧。

她不是難過晏聽南不要她。

她是難過自已竟然從未真正想要過什么。

陸灼轉(zhuǎn)身看向她。

“難受就哭。”

山頂?shù)娘L(fēng)吹亂他額前碎發(fā)，眼底沒了平日那點(diǎn)戲謔。

沉沉的，像藏著什么看不透的情緒。

“哭完了我?guī)阕摺！?

林亦瑤卻抬頭笑了，眼圈紅著，嘴角卻彎起來。

“我才不哭了。”

“該哭的是我爸媽，賭錯(cuò)了棋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氣，像卸下千斤重?fù)?dān)。

“這下好了，不用我開口，婚約自然會(huì)黃。”

陸灼盯著她看了幾秒，忽然伸手揉亂她頭發(fā)。

“還不算太笨。”

“小乖，要不，跟我學(xué)壞一次？”

陸灼長腿窄腰，一身正裝白襯衣也壓不住那股混不吝的痞氣。

偏偏側(cè)頭跟林亦瑤說話時(shí)，脖頸微低，眉梢眼角都軟下來三分。

林亦瑤愣愣地看著他，心里那根緊繃的弦忽然斷了。

那些被壓抑了二十五年的叛逆，委屈和不甘，在這一刻轟然決堤。

憑什么？

憑什么她就要當(dāng)最乖的那個(gè)？

憑什么她的喜怒哀樂都要為家族讓路？

憑什么連喜歡都要被安排？

晏聽南都敢反抗整個(gè)龐大的晏家。

她為什么就不敢？

“或許，今晚可以稍微不那么乖。”

林亦瑤忽然踮起腳尖，揪住他微敞的襯衫領(lǐng)口，仰頭吻了上去。

吻得毫無技巧，只是笨拙地貼著，甚至微微發(fā)抖。

陸灼渾身一僵。

操。

這小兔子真敢咬人？

他下意識(shí)想后退，卻被她揪住襯衫前襟。

手指細(xì)白，力道卻倔。

“小乖。”

他聲音啞得厲害，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警告。

“知道你在干什么嗎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林亦瑤呼吸急促，眼睛像墜了星子，又蒙著水光。

“陸灼，你要不要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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