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聽南腳步頓住,側頭看她。
地下車庫的光線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,明暗交界。
他忽然低頭,吻她手背。
唇瓣烙在皮膚上,有點涼。
“軟軟,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站在我身邊,做你自已。”
“林家聯姻這局棋腌臜,臟手。”
蘇軟仰頭,揪住他衣領。
“手早臟了。”
“從我主動找林序秋想攪你聯姻的時候,就臟了。”
“晏聽南,別總想著一個人扛。”
晏聽南猛地將她按進懷里,下巴抵著她發頂,呼吸重得發沉。
“我生在泥潭,長在陰謀里,手臟了是常態。”
“老爺子要還債,可以。”
“拿錢,拿權,拿清晏的半壁江山去填,隨他。”
“但想用我的婚姻,我的人生,去補晏家那些爛賬,我不介意把棋盤砸了,讓所有人都沒得玩。”
“可我不想再讓你沾林家的事。”
“臟手的事,由我來做。”
“從前你是棋子,但現在你是我的底牌。”
蘇軟心口猛地一縮,像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。
這男人總這樣。
狠話放得比誰都絕,心思藏得比誰都深。
瘋是瘋,但說護著她,就是真護。
林家那攤爛賬,晏聽南不想她沾手,她就不沾。
總之不要給他添麻煩就行。
“晏聽南,我當初接近你,是有目的,是想借你的勢。”
“可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。
“晏聽南,我站在這兒,不是因為你選擇了我,而是因為我選擇了你。”
“選擇和你一起面對這些腌臜事。”
“你可以不讓我親手沾泥,但我必須知道那泥有多深。”
她踮腳,鼻尖蹭過他下頜,語氣帶著執拗。
“所以,答應我。”
“別瞞我,別替我擋一切,別自以為是為我好就把我蒙在鼓里。”
“我要的是并肩,不是庇佑。”
晏聽南喉結滾動,沉默地看著她。
她眼底有光,灼灼的,像星子。
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敢燒進來的野火。
他忽然低頭,吻住她的唇。
“好。”
他抵著她額頭,聲音啞透。
“不瞞你。”
“但你要答應我,無論聽到什么,看到什么,信我。”
蘇軟笑了,指尖勾住他領帶,往下一拽。
“成交。”
……
softvoice工作室。
上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光柵。
蘇軟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,前臺內線電話進來。
“蘇總,有位林序秋女士來訪,沒有預約,但她說您一定會見她。”
蘇軟手指一頓。
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聞著味兒就來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對電話那頭平靜道。
“請她進來。”
辦公室門被推開,林序秋一身新中式素色長裙,儀態萬方地走進來。
她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這間嶄新明亮的工作室。
最后落在蘇軟身上,唇角彎起一抹弧度。
“蘇小姐,冒昧打擾。”
“林夫人說笑,您能來,蓬蓽生輝。”
蘇軟示意她坐,親自倒了杯溫水遞過去。
“工作室不錯,破繭展一鳴驚人,softvoice勢頭挺猛啊。”
“如今這訂單,怕是接到手軟了吧?”
林序秋沒接那杯水,只看著蘇軟。
蘇軟直接將水杯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。
“林夫人過獎,只是小打小鬧。”
林序秋優雅落座,雙腿交疊。
“想要的,都得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