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視前方，單手搭著方向盤。
“為了路上讓你睡舒服點。”
“路程四小時，海拔升三千。”
他聲線低。
“不舒服立刻說，別硬撐。”
這男人細節(jié)上永遠戳她死穴。
蘇軟靠在椅背，看窗外流云掠過峰巒。
“還疼不疼？”
他忽然問，目視前方，側(cè)臉線條冷硬。
蘇軟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什么？”
他單手控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伸過來，掌心朝上，攤開在她面前。
指節(jié)分明，腕骨嶙峋。
“藥膏，早上抹過的地方。”
他提醒，語氣聽不出波瀾。
蘇軟耳根燒起來。
“晏聽南！”
蘇軟抄起手邊一瓶礦泉水砸向他手臂。
他沒躲，任水瓶撞上胳膊，反手接住。
“嗯？”
他擰開瓶蓋，又遞還給她。
“說實話。”
蘇軟接過水，灌了一口，冰涼的液體壓下心頭躁意。
蘇軟扭開頭看窗外，脖頸染上一層薄紅。
“還行。”
“那就是還有點。”
他收回手，重新握緊方向盤。
“晚上到了住的地方，再上一次藥。”
語氣自然得像在討論天氣。
蘇軟咬唇，憋出一句。
“不用你。”
“我想用。”
他答得干脆。
“我的責(zé)任，我善后。”
車輪碾過一處坑洼，車身輕微顛簸。
晏聽南幾乎立刻伸手，護在她身側(cè)。
掌心隔著薄薄苧麻布料，熨帖著她腰肢。
“路況一般，坐穩(wěn)。”
蘇軟沒躲。
那溫度透過布料，絲絲縷縷滲入皮膚。
車子駛出盤山路，匯入高速，朝著川西腹地深入。
駛出高速后，窗外的景色從蒼翠山巒逐漸變?yōu)殚_闊的高原草甸。
天藍得透亮，云朵低垂，仿佛觸手可及。
遠處，金黃草甸，雪峰倒映，美得不真實。
“停一下！”
蘇軟趴到窗上。
晏聽南沒問原因，方向盤一打，庫里南沉穩(wěn)停靠在臨時觀景臺邊緣。
晏聽南緩緩?fù)７€(wěn)，拔鑰匙。
“去看。”
她推門撲向觀景臺，裙擺卷進風(fēng)里。
蘇軟下意識抱臂。
身后腳步漸近，一件外套罩下來。
他雙臂環(huán)過她肩頭，將衣襟攏緊。
“穿上。”
“傍晚了，溫度降得快。”
他聲音落在她頭頂，手在她肩上按了按，確認外套裹嚴實了。
“看夠再走。”
蘇軟心頭一暖，走向觀景臺邊緣。
她掏出手機找角度拍照。
晏聽南沒跟太近，倚在車頭點了支煙。
目光落在遠處雪山頂，任由思緒沉浮。
冷峻側(cè)影在高原稀薄的空氣中顯得清晰利落，像一幀電影畫面。
幾個附近大學(xué)出來采風(fēng)的女學(xué)生注意到了他。
推搡，低笑，互相鼓勁。
最終，一個膽子最大的女生被推出來，紅著臉走近。
“哥哥，一個人自駕嗎？”
女生努力笑得可愛。
“能加個微信嗎？”
晏聽南撣了撣煙灰，視線從遠處收回，落在女生臉上，平靜無波。
“不能。”
女生沒想到被拒得這么干脆，愣了一下。
“我們是大學(xué)生，就交個朋友嘛！”
“剛出生也不行。”
晏聽南聲音冷得掉渣。
女生笑臉僵住。
“呃……為什么？”
他這才瞥過去一眼，目光越過她們，鎖住不遠處拍照的蘇軟。
“家里管得嚴。”
他掐滅煙，朝蘇軟抬了抬下巴。
“那位，領(lǐng)導(dǎo)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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