樁樁件件,都曾讓她在泥濘里掙扎。
如今,巨石崩解。
原來輕舟已過萬重山。
她的路在前方,早已不在這些泥潭里。
“看什么?”
晏聽南的聲音在身側響起,清晰地將她思緒拉回。
蘇軟收回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慵懶的嘲弄。
“看戲終場。”
她聲音輕飄飄的。
“落幕了,演員還在臺上哭。”
晏聽南垂眸,目光落在她微揚的唇角。
那點嘲弄,像初春融雪后探頭的嫩芽,帶著劫后余生的生機。
“走吧。”
蘇軟沒再回頭。
她抬步走在他身側,心口卻前所未有地松快。
與晏聽南并肩,跨出休息室沉重的門扉。
一門之隔。
兩個世界,涇渭分明。
荊棘盡頭,是真正屬于自已的光芒萬丈。
清算,結束。
未來,已來。
蘇軟心頭微燙。
看著他為她掀起腥風血雨,親手為她劈開荊棘,掃清障礙。
讓她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,站在屬于她的高度。
心口那點微燙,是一種塵埃落定后的歸屬感。
她拿出那支刻著sr的鋼筆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用它簽的第一筆大單,成了。”
“用它見證的清算,也成了。”
晏聽南眸光微動,握住她拿筆的手。
指尖溫熱。
“筆是好筆。”
“拿筆的人,更好。”
“晏聽南。”
“今晚,忙完了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他捻著紫檀珠的修長手指上,又緩緩上移,鎖住他的眼睛。
“找個清凈地方,就我們倆。”
“單獨慶個功?”
“畢竟softvoice首戰告捷,你這幕后金主兼頭號功臣,總得給我個機會,好好謝你。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鋼筆笑意更深,帶著點狡黠和心照不宣的暗示。
“我請客,地方你挑。”
“晏總,賞光嗎?”
她第一次主動向他遞出屬于私人領域的橄欖枝。
晏聽南鏡片后的眸光微滯。
捻著紫檀珠的指腹,倏然頓住。
沒有立刻回答她。
這時,晏聽南口袋里的手機,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,聲音沉悶。
他眉峰蹙起,掏出手機。
看到來電顯示,晏聽南面無表情地劃開接聽。
“爺爺。”
“聽南,現在,過來一趟。”
晏聽南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,鏡片后的眸光深不見底。
他抬眼,目光鎖住蘇軟。
電話掛斷。
晏弘懿的召見,絕不會是閑話家常。
清算的余燼未冷,蘇軟的鋒芒太盛,他與她之間那點尚未挑明卻已呼之欲出的牽扯。
樁樁件件,都是晏家那位掌舵人眼中的不安定。
此一去,必是敲打,是警告,甚至是斷尾。
他太清楚老爺子的手段了。
那雙渾濁老眼盯上的獵物,向來難逃被修剪的命運。
蘇軟看著他眼底翻涌的暗潮,挑了挑眉。
“晏總有事?”
晏聽南抬眼看向她。
“沒事。”
他目光掃過她肩頭,補充道。
“地址發我,八點過來。”
“等我電話。”
蘇軟迎上他的目光,唇角彎起。
“好。”
“八點,不見不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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