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坐進車里,沒有立刻發(fā)動引擎。
她疲憊地靠在椅背上,無意識地摳著方向盤。
五百萬靜靜躺在賬戶里,蘇家那三口人灰敗的臉色還映在眼前。
大獲全勝。
可心里卻像被掏了個洞,空落落的,風一吹,涼颼颼地疼。
快意?有,但稀薄得像兌了水的酒。
更多的是一種空茫的虛無感。
像一場耗盡心力的跋涉,終點卻并非綠洲。
原劇情里,晏昀野徹底倒向溫晚菀后。
蘇詩妧給她下了藥,親手把她剝光了塞進安昊蒼的套房。
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樣,醒來時渾身青紫,像塊被蹂躪的破布。
她跌跌撞撞跑回蘇家,哭訴遭遇,求一點庇護。
蘇振廷當時在看財經(jīng)報紙,聞才掀起眼皮。
“事已至此,追究有什么用?”
“安總那邊不能得罪,你懂事點,別給家里添亂。”
“詩妧也是為了你好,給你找了個依靠。”
岑雪沒有憤怒的尖叫,沒有心疼的擁抱,只是用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軟軟,事情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,鬧大了對誰都不好看。”
“女孩子嘛,這一關總是要過的,想開點,日子還得過下去。”
“那個視頻詩妧也是怕你亂說話,才留著的,媽媽替你保管,放心,不會讓別人看到的。”
可是,事后她又無意間聽到岑雪說。
“幸好是晚菀沒遭遇這些,不然,她那么干凈的孩子,怎么受得了。”
那一刻,她徹底明白,在這個所謂的家里,她連人都不是。
蘇軟深吸一口氣,重新振作起來。
矯情個屁。
指望豺狼講親情,不如指望晏聽南當場還俗。
現(xiàn)在,她有錢,還有晏聽南這條大魚。
她蘇軟的路,從來不在別人的棋盤上。
……
山隱茶舍,竹影婆娑。
蘇軟推開竹里館的門,林序秋正執(zhí)壺注水,裊裊茶煙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。
“夫人好手段。”
蘇軟徑直落座。
“昨晚那場意外,觀眾席挺熱鬧。”
林序秋鳳眼微抬,將茶盞推到蘇軟面前。
“松間月色難得,帶老爺子散散心罷了。”
“怎么,嫌水花濺濕了你的戲臺?”
“夫人。”
蘇軟直視著那雙洞察人心的鳳眼。
“火候未到,火候沒到就掀鍋,燙手的是您。”
“您操之過急了。”
林序秋輕笑一聲,呷了一口茶湯。
“水花濺得夠高,總得讓該看的人瞧清楚。”
“效果,不是挺好?”
“好?”
她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壓低。
“差點把我拍死在沙灘上。”
“晏老爺子,聞著腥味就能咬死人。”
“您帶他親臨現(xiàn)場,是嫌我命太長,還是賭晏聽南會當場為我掀桌?”
“蘇軟。”
林序秋直呼其名,笑意斂去,只余清冷。
“中秋在即,林亦瑤下個月回國,晏老爺子催婚的調(diào)子只會越唱越高。”
“等婚約定下,你那些小動作,再漂亮也是徒勞。”
她鳳眼微瞇,審視著蘇軟。
“倒是你,蘇小姐。”
“費這么大勁爬上晏聽南的船,結(jié)果只是濕了個身?”
“還是說,被冷水一澆,昨晚那點膽子,也跟著縮回去了?”
聞,蘇軟低笑一聲,從手包里摸出手機。
屏幕亮起,一張照片懟到林序秋眼前。
畫面里,湖面碎月如銀,男人濕透的白襯衫下肌理分明,摟著懷里的女孩唇齒糾纏。
佛子沉淪,欲色滔天。
空氣凝滯。
蘇軟收回手機,屏幕暗下去,像掐滅了一簇燎原的火星。
林序秋緩緩放下茶盞。
饒是她見慣風浪,眼底也掠過一絲驚瀾。
“呵……好,好得很!”
“小看你了。”
蘇軟端起柴窯盞,抿了口溫熱的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