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驟冷,吹皺一池殘月,映著岸上人影幢幢。
蘇軟的心猛地一沉。
晏弘懿!
他怎么來了?
她的計劃里,沒有新手村時期就正面硬剛這位晏家太上皇啊!
要是現在被逮著,她會被晏弘懿直接塞進骨灰盒里。
現在晏聽南本人態度曖昧不明,遠沒到能為了她和晏弘懿翻臉的地步。
雖然眼下晏聽南這個靠山不穩,但除了借他的勢,別無退路。
蘇軟環緊他的脖頸,臉頰貼著他濕透的襯衫。
“晏總,可得護好您的獵物。”
晏聽南目光掃過岸上,眸色沉靜下來,恢復了慣常的冷冽。
“抱緊。”
他將蘇軟打橫抱起,幾步涉水上岸。
蘇軟的薄紗白裙浸水后幾乎透明,緊貼著玲瓏曲線,月光下透出底下藕粉色的輪廓。
山間晚風一吹,她下意識瑟縮。
“冷?”頭頂傳來他低沉的詢問。
“嗯。”
蘇軟的聲音帶著點鼻音,像只受凍的貓兒。
他彎腰,長臂一伸,撈起先前丟下的金絲眼鏡和那件純黑的高定西裝外套。
他徑直將手中干燥的西裝外套兜頭罩在她身上,用命令的口吻丟下一句。
“穿上。”
蘇軟攏緊帶著他體溫的寬大外套,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。
這時,晏弘懿拄著龍頭拐杖,在林序秋的攙扶下走近。
“聽南?”
晏弘懿聲音不高,卻帶著慣有的掌控力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爺爺。”
晏聽南擋在蘇軟身前半步,慢條斯理地戴上眼鏡。
“有人落水,剛巧路過。”
簡意賅,八個字,撇得干干凈凈。
蘇軟心頭一跳。
好一個剛巧路過。
老狐貍,演得真像。
剛才啃人的狠勁呢?
那股子要把她生吞活剝的張力呢?
“對不起晏老先生,驚擾您了。。”
她抬眼看向晏弘懿,露出幾分后怕和感激,順著晏聽南的的話往下演。
“松間別苑的路燈有些暗,我酒量淺,腳下打滑就掉下去了。”
“多虧晏總及時相救。”
理由滴水不漏。
松間別苑曲徑通幽,湖光山色是景,也是天然的屏障與借口。
晏弘懿的目光在蘇軟臉上停留片刻,審視的意味濃重。
女孩裹在孫子的西裝里,像只受驚的幼鳥。
這女孩的臉過于招眼了,讓他本能地不喜。
只是,晏聽南這些年不近女色的形象根深蒂固,讓他一時沒往最不堪處想,只覺荒唐。
半晌,晏弘懿才沉沉開口。
“松間別苑的安保,什么時候松懈到讓客人在湖邊不慎落水了?”
林序秋忽然輕笑:“松間別苑的警示牌是該換了。”
說著,她蔥白的指尖虛點湖岸。
“上月白家小女兒也在這兒滑了一跤。”
“老爺子,夜里風涼,聽南和這位小姐渾身濕透,再站下去怕要著涼。”
“不如先讓他們去換身干爽衣服?”
晏聽南語氣平淡地補充道:“一場意外,勞您掛心。”
“夜深露重,您該休息了。”
“既是意外,下次注意。”
晏弘懿語氣稍緩,龍頭拐杖再次點地。
“聽南,收拾干凈,別失禮。”
“明白。”
晏聽南微微頷首,隨即對一旁的侍應生吩咐。
“準備一間客房,送干凈衣物和姜茶,叫醫生候著。”
“好的晏總。”
侍應生立刻躬身應下,轉身小跑著去安排。
交代完這些,晏聽南才側過身,目光落在蘇軟被濕發半掩的側臉上。
“能走?”